一處偏僻的溶洞內,終年不見天日,岩壁上長滿了滑膩的暗綠色青苔。
“滴答……滴答……”
洞頂倒掛的鐘乳石上,冰冷的水珠不斷地砸落在坑窪不平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突然,伴隨著一陣踉蹌且淩亂的腳步聲,幾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闖入了這個幽暗的溶洞之中。
赫然正是蘇長青一行人,他的身後是柳家兄妹,還有一位斷後的大長老的柳山。
至於那位柳家二長老,早已死在了魔修的圍攻之下,而即便柳山逃出生天,為了斷後,也付出極其慘烈的代價。
柳家兄妹二人早已魂不守舍,心神巨震,他們哪裏見過這等生死一線的場景。
無不是軟了腿腳,雙腿戰戰。
柳乘風還好些,畢竟是男人,雖然也驚懼得麵色蒼白,但還保持著冷靜。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聲音瑟縮。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會遭遇到那傳說中的魔教!”
至於柳如煙,則更加不堪些。
她那件價值連城的雪白狐裘,早就在逃亡的過程中被荊棘劃破、被泥水與鮮血染得汙濁不堪。
原本精心梳理的髮髻徹底散亂,幾縷濕漉漉的頭髮黏在她那慘白如紙的臉頰上。
至於心理防線早在看到滿地的殘肢斷臂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嗚嗚嗚……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柳如煙雙腿癱軟,她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癱軟在地上,嬌俏的麵容上滿是淚水與驚恐之色。
忽然一隻手臂輕輕抱住了她,柳如煙抬頭看去,正望見蘇長青那張儒雅的麵孔。
“嗚嗚嗚嗚!蘇公子,求求你,一定要救我一命!”
柳如煙也顧不上什麼世家千金的儀態,隻是一個勁地把臉埋在蘇長青的胸口,歇斯底裡地哭訴著、顫抖著。
“放心吧,柳小姐,我家長老一定能擋住那骷羊魔修,別擔心。”
蘇長青的聲音很有安全感,叫柳如煙心中安定幾分,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他抱著,不免幾分麵色羞紅起來。
不過她很快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又作出了一副小女兒的姿態,梨花帶雨,伏在蘇長青的胸膛上。
“謝謝你,蘇公子。”
蘇長青一隻手,輕輕地拍著柳如煙那不斷顫抖的後背,安慰她。
隨即吐出一口氣。麵色凝重。
“真是未曾料到,這等荒山野嶺,竟然會潛伏著骷羊魔教這等恐怖的凶神。”
柳家兄妹二人心頭也再次冰冷起來,他們即便是在滄州,也聽聞過那骷羊魔教的凶名,可萬萬沒想到他們此生竟然真的會遇到。
這種駭人聽聞的魔教,即便是屠了他們風雷穀柳家也是輕而易舉......
就在這個時候——
“噗——哇!”
隻見溶洞的角落裏,一直靠著岩壁、沉默不語的大長老柳山,突然身軀猛地一震,仰起頭,淒厲地噴出了一大口濃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汙血!
那口毒血噴灑在灰白色的岩石上,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瞬間將堅硬的岩石燒出了一個深坑。
“大長老!”柳乘風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想要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柳山。
然而,當他靠近時,卻被柳山此刻的慘狀給徹底驚呆了。
柳山他那原本紅潤的麵龐,此刻已經變得一片灰敗,死氣縈繞在眉宇之間,整個人氣若遊絲,雙眼渾濁不堪。
剛纔在突圍時,他硬抗了那魔教護法隔空打出的一道魔氣。那魔氣中蘊含著骷羊魔教最為歹毒的“蝕骨腐心毒”,此刻毒素已經徹底深入五臟六腑,神仙難救。
柳山艱難地擺了擺手,推開了柳乘風的攙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破風箱般的嘶鳴。
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命不久矣。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蘇長青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嘶啞道:
“蘇公子!”
蘇長青也麵色鄭重。
“不知前輩有何要事?”
“老朽知道,今日這骷羊魔教設下了這等天羅地網,那群瘋狗……隻怕是絕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老朽這條殘命,本就活夠了,今日若是死在這荒山野嶺,也就死了,權當是為柳家盡了最後一份忠心。”
柳山喘了幾口粗氣,目光顫抖著落在了柳如煙的身上。
“但是……蘇公子!您是玄元宗這等名門正派的首席高徒,為人高風亮節,俠肝義膽。老朽在這臨死之際,厚顏懇求公子一件事!還望公子看在一路同行的情分上,一定要保護好如煙,帶她安全北上崑崙虛!然後...然後...”
說到這裏,柳山頓了一下。
“將如煙送到太一宗那位清衍真人那裏...那位真人,與我柳家曾有一番交情,有過一個承諾。”
這番話一出。
不僅是柳乘風愣住了,就連正伏在蘇長青懷裏哭泣的柳如煙,也忘記了抽泣,瞪大眼睛看著自家長老。
太一宗?清衍真人?!
如果他們沒有聽錯,那可是太一宗的掌教真人啊。
那就是全天下公認的正道魁首,是如神仙般高高在上、統禦道門聖地的至尊大人物啊!他們風雷穀柳家,雖然在滄州稱霸,但放在整個江湖,也算不得什麼大勢力。
他們怎麼可能與那種傳說中的大人物有牽連?
還讓柳如煙去往那位清衍真人那裏?
“大長老……您……您在說什麼胡話?我們柳家,何時與太一宗掌教有了這等淵源?我身為長孫,為何從來不知?”柳乘風瞠目結舌地問道。
然而,麵對柳乘風的疑問,柳山卻根本沒有力氣去解釋。他隻是死死地盯著蘇長青,眼中滿是渴求與希冀。
在這個所有人都陷入震驚與茫然的時刻。
一直保持著溫潤如玉的蘇長青。
他那隻原本正在輕輕拍打著柳如煙後背、給予她無限安慰的手掌,突然之間,毫無徵兆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蘇長青微微低下了頭。溶洞深處的陰影恰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一聲極低、極輕,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漠與嘲諷的笑聲,從蘇長青的唇縫中緩緩溢位。
“哦?原來……是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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