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腹地,千絕山。
此刻的蒼氏巫族大本營,同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與短暫的停擺之中。
數日前,鬼罌一脈的嫡女蒼羽夭強勢回歸,引得朱蘭與鬼罌兩脈開啟了爭端。
兩派為了爭奪族內的主導權,明爭暗鬥,手段齊出——
可是,還未等他們分出個高下,大乾軍隊叩關的訊息便如隕石墜地般砸了過來。
作為名震南疆的“巫神十裔”之一,麵對外族入侵,蒼氏巫族也無法置身事外,必須按照聯盟的規矩抽調人馬前去蒼崖十三寨參戰。
兩脈無論如何鬥也隻是內鬥,麵對外敵,也不得不暫時放下成見,各自捏著鼻子,從本脈中抽調了幾名實力不俗的長老以及大量的族人奔赴前線。
隨著兩脈族人大量抽調離山,千絕山內部的爭鬥也默契地停歇了下來。
山中變得空前冷清,隻剩下一些年輕子弟和留守的護衛。
在千絕山深處,一處用珍稀紅杉木搭建的奢華樹閣內。
空氣中飄蕩著濃鬱得讓人有些頭暈的蘇合香。房間的地麵上鋪著雪白的妖狐皮草,四周掛滿了流光溢彩的靈石宮燈。
蒼悅正慵懶地斜靠在一張寬大的軟榻上。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繁複苗裙,頭上戴著象徵著巫女身份的銀冠,容貌嬌艷,但那雙上挑的丹鳳眼中卻充斥著無法掩飾的戾氣與驕縱。
幾名侍女戰戰兢兢地跪在榻旁,有的為她捶腿,有的舉著玉盤剝著珍貴的水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砰!”
蒼悅突然毫無徵兆地一腳踢翻了麵前的水果盤,晶瑩剔透的靈果滾落一地。
“一群見風使舵的賤骨頭!”
蒼悅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俏麗的臉龐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平日裏一個個像狗一樣圍在本小姐身邊轉,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現在倒好,那個叫蒼羽夭的野種一回來,那些瞎了眼的,竟然全都跑去她那破院子獻殷勤了!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在外麵流浪了十幾年,還做了別人侍女的賤種,怎麼能與我平起平坐?!”
侍女們嚇得麵無人色,紛紛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連連求饒:“巫女息怒,巫女息怒啊!那蒼羽夭不過是一時新鮮,論高貴血統,論天賦才情,還得是小姐您啊!”
“閉嘴!”蒼悅尖叫一聲,反手一記耳光將說話的侍女抽飛了出去,“本小姐還輪不到你們這些下賤胚子來安慰!”
她氣呼呼地站起身,想要在房間裏走動幾步來平息心頭的怒火。
然而,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她突然愣住了。
安靜。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的安靜。
原本一直回蕩在房間裏的侍女抽泣聲、窗外的風聲、甚至是遠處山林間的蟲鳴聲,在這一刻,竟然統統消失了。
空氣中,突然多出了一絲淡淡的、刺鼻的血腥味。
蒼悅雖然驕縱,但畢竟是巫族血脈最純凈的巫女,直覺也是極為敏銳。她心頭猛地一跳,豁然轉過身。
那幾名剛剛還跪在地上的侍女,此刻依然保持著跪伏的姿勢,但她們的脖頸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細如髮絲的紅線。
鮮血正順著紅線無聲無息地滲出,染紅了地上的狐皮地毯。她們的生機,竟早在一瞬間被徹底抹殺。
而在那堆死去的侍女後方,通往外間的陰暗門廊處,不知何時,靜靜地站著一位黑衣少年。
“你……你是誰?!”
蒼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巨大的恐懼如同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但她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氣還是讓她強撐著尖叫出聲,“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是蒼氏巫族朱蘭一脈的巫女!我爺爺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
萬古塵動了。
“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血肉的輕響。
萬古塵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了蒼悅的身後,他隨意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跡,將短刀收回鞘中,頭也不回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瓦水。
而在他身後,蒼悅那顆戴著華貴銀冠的頭顱,這才順著脖頸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那雙美麗的眼睛死死地睜著,凝固著臨死前那份難以置信的驚愕與無盡的恐慌。
……
這場爆發在蒼崖十三寨的戰爭,來得迅猛,結束得同樣快得令人咋舌。
僅僅持續了一天。
夕陽如血,將這片破敗的疆土染得更加淒厲。滿地都是折斷的戰旗、妖獸的殘骸以及巫族戰士那奇形怪狀的屍體。
大乾的戰旗,再次傲然飄揚在這片土地的最高峰上。
後世的史官是這樣記錄這一段歷史的——
“大乾開元一年,歲在甲子。十二衛大將軍賀蘭山,奉女帝軍令,率十萬虎狼之師出關。軍容之盛,天地變色。是役,賀蘭大將陣斬南疆數位大巫,僅用一日,便摧枯拉朽般擊潰南疆聯軍,盡復蒼崖十三寨故土。大乾天威,震懾南荒。”
......
另一邊,猶如潮水般退回十萬大山深處的巫族十裔,在清點完戰損後,卻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痛不欲生的悲憤。
對於他們而言,這蒼崖十三寨本就是多年前大乾國力衰微時,他們順手牽羊搶來的一塊“飛地”。
這地方距離南疆核心區域太遠,毒瘴稀薄,也不適合高階蠱蟲的繁育。
如今大乾王朝竟然如此強硬出兵,他們也就象徵性打了一打,拖住了大乾軍隊不向南疆深入即可。
因此,雖然召集而來聯軍,也就是那些響應號召的小巫族,小部落,死傷得有些慘重,但巫神十裔的高層戰力並未有多少損失。
至於那些小巫族部落,等到春風一過,南疆自又會長起來一茬。
唯一讓諸族感到錯愕和好笑的,便是蒼氏巫族的遭遇。
“聽說了嗎?蒼氏朱蘭一脈的那幾個倒黴蛋長老,被大乾的賀蘭山當著兩位天人老祖的麵,橫穿戰場直接給一巴掌拍死了。”
“嘖嘖,真是活該。誰讓他們平日裏囂張跋扈,估計是在什麼時候得罪了那位賀蘭山吧。也算他們倒黴,替咱們擋了災。”
眾人都抱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態,紛紛收攏隊伍,各自返回了山門。
然而,當蒼氏巫族朱蘭一脈的殘存人員,滿懷著失去數名高層長老的悲痛與屈辱,灰頭土臉地回到千絕山時。
迎接他們的,卻又是一個足以讓他們目眥欲裂到吐血的訊息——
朱蘭巫女蒼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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