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秋沉默了。
他沒有想到,小蝶竟然真的散去了魔功。
當初在初到江南的時候,他因為纔在風家受挫,故而對小蝶魔修的身份也介意許多,曾讓她散去魔功,做個普通人。
後來葉清秋自己也想了一下,的確太過為難這少女。
畢竟這個世道,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修了魔功好歹還有自保之力,若是就此散去魔功,輕易便可被波及而死。
所以葉清秋早已理解了她當時的話,當時她說要跟著他,或許隻是單純因為散去修為,難以在這世道生存。
但葉清秋那時隻認為是她要攀附自己,攀附太一宗,故而說了絕情的話,叫她離開。
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她在離開之後,竟然真的因為自己的那番話,而散去了魔功!
剛剛那幾個山賊,若是以前的她,輕易便能殺死,而如今若非葉清秋意外撞見,說不定還要遭受欺辱......
想到這裏,葉清秋心中泛起苦澀與愧疚之意。
“散去魔功之後,我便與凡人無異,隻好跑到這樣與世無爭的小村子裏,”小蝶抬起頭來,露出笑意,“本來過得好好的,卻又遇到這幫可惡的山賊,還好有仙師....”
小蝶往後走去,將村裡那些婦女孩童扶起,然後指著葉清秋,吹捧道,這是太一宗的首席大弟子,是天下鼎鼎有名的絕世天驕。
那幫村民不過凡人見識,哪裏懂那麼多,隻知是神仙人物,連聲拜謝,又是激動又是緊張。
小蝶轉了一圈,叫那些村民一個個挨著拜謝了,才又回到葉清秋的麵前,笑道:
“先前小蝶讓仙師犯了難,讓仙師被誣陷,真是多有對不住的地方,小蝶也知道仙師身份高貴,也拿不出什麼賠禮,隻能預祝仙師大道順利....”
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仙師今日再次救命之恩。仙師的大恩大德,小蝶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隻是……小蝶謹記仙師在江南的教誨,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也不會再跟著仙師給您添麻煩了,如今隻盼著乾乾淨淨做人.....”
“山高水長,隻願仙師大道坦途,一生安好。小蝶……就此拜別。”
說罷,小蝶便抹著眼淚,垂著頭。
葉清秋站在原地,心臟不知為何在此刻揪了一下。
他本應在此刻轉頭,繼續踏上他的歸程,但是腳卻依舊停在原地。
良久,葉清秋嘆息一聲。
“小蝶。”
白衣青年看著笑著垂淚的少女,放緩了聲音。
“同我回太一宗吧。”
......
南疆,鎮荒關。
這裏,是大乾國土名義上的最南端,也是一座雄偉、古老的天塹關卡。
依傍著險峻的斷魂山脈而建,城牆高達數十丈,皆是採用極其堅硬的黑曜石砌成。
這個時辰,與中原大地的料峭春寒不同,位於大乾帝國最南端的地界,即便是在初春,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壓抑、濕熱難耐的悶氣。
此刻,鎮荒關那高聳的城樓上。
鎮荒關守將郝震遠,正煩躁地扯開領口的鎧甲,大口大口地灌著一壺劣質的燒刀子。
這郝震遠,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的絡腮鬍子,他本是出身京城雲麓書院的寒門天驕,自幼熟讀兵書,武道天賦也不俗。
然而,他卻因為在十幾年前的朝廷上,意外得罪了那位權傾朝野的中書令,宇文閔。
便被毫不留情地連降三級,悲慘地發配到了這鳥不拉屎、瘴氣橫行的鎮荒關,一待就是整整十幾年。
那可是曾經的京城第二大世家,麵對這個龐然大物,郝震遠沒有任何對抗的想法。
不過前些日子聽聞宇文家被滿門抄斬,那個夜裏,這中年人在城樓上大擺宴席,喝了個宿醉,整個關卡都知道這位守將高興極了。
不過即便宇文家倒台了,他一個小小寒門子弟,也不會有人記起他,被京城遺忘,不知還要待上多久。
“賊老天!這破地方,連風都透著一股極其噁心的黴味!”
郝震遠憤懣地將空酒壺砸在城牆垛子上,望著南方那連綿不絕、被瘴氣籠罩的十萬大山,眼中滿是懷纔不遇的苦澀與不甘。
他郝震遠雖有一腔抱負,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施展!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慌張地沿著極其陡峭的馬道狂奔而上,連滾帶爬地跪倒在郝震遠麵前。
“報——!將軍!關外……關外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傳令兵的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極其顫抖。
郝震遠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慌什麼!在這鎮荒關,除了那些極其噁心的南疆蠱婆,還能有什麼大人物?難道是帝都的督軍來了?”
“不……不是督軍!”傳令兵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是……是北侯世子!裴蘇裴殿下!”
“什麼?!”
郝震遠猛地跳了起來,那股濃烈的酒意瞬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北侯世子!
那位在京城都聞名、在大乾朝堂上極其炙手可熱、甚至被譽為“人間第一天驕”的絕世權貴子弟。
他怎麼會跑到這極其荒涼的鎮荒關來?!
郝震遠不敢怠慢,手忙腳亂地整理好鎧甲,猶如一陣旋風般極其迅速地衝下了城樓。
鎮荒關厚重的純銅大門前。
這守將一眼便看見了兩個人物,一位身著華貴玄衣的俊美青年站立著,目光平靜,好似在打量這座古老的雄關。
而他身旁,乖巧地站著一個穿著暗紅色百褶長裙的少女。
少女的麵容極其妖異絕美,手腕上戴著一串極其繁複的銀色骨鈴。微風拂過,骨鈴發出極其清脆的“叮噹”聲。
在這寂靜關外,反叫郝震遠有些心底發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