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旁,荒地之上,碎石嶙峋,焦土遍地。
蘇皓虛弱地跪在青石旁,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在他的身下,一個以黑色靈力臨摹而成的詭異陣法正在緩緩運轉,那便是天下最為詭譎神秘的陣法,搜魂陣!
據傳乃是大神通者臨摹上古十大奇術之一的搜魂術所創造而成的。
蘇皓主動驅散了司天之力的守護,那黑白的玄機氣體在蘇皓腦袋打轉了兩圈,隨即像是失望般地沖入了天穹之上。
而沒了司天之力,搜魂陣輕易便侵入了他的識海。
半刻鐘後,裴蘇神色淡漠地收回了放在蘇皓顱頂的手。
搜魂結束,蘇皓頭疼得厲害,神魂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隻能抱著腦袋發出一陣低低的嘶吼,雙目赤紅,東倒西歪。
裴蘇則是罕見陷入了沉默,好似在消化那段價值不菲的記憶。
許久,蘇皓才恢復了片刻清醒,趴在地上,昂著頭看著高高在上的裴蘇,低聲道:“裴蘇,我...我已經把我最大的秘密,都交給了你...”
“放心吧,”裴蘇向他露出一絲笑意,“雲祈仙馬上便要煉化完劍意,本世子就是想做什麼,也來不及了。”
蘇皓沒有祈求裴蘇答應他什麼,事實上,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抬眸望著石壁之前的白色倩影,女子身旁的劍意越發濃鬱,隱隱有劍鳴之音響起,正如裴蘇所言,雲祈仙即將清醒過來。
蘇皓終於不再擔驚受怕,軟軟地倒了下去。
嘴唇還唸叨著——
“雲仙子,千萬...千萬不要相信裴蘇!”
“給他個痛快吧。”
裴蘇搖了搖頭,一旁的灰衣人沒有絲毫猶豫,手中寒芒一閃。
噗。
一顆大好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緊閉,有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可惜了。”
裴蘇沒有理會蘇皓的死亡,隻是在感慨,他的層次還是太低了。
在司天為他推衍的記憶之中,這蠢物大半時間都在底層摸爬滾打,偶爾知曉些天下大事,也不過是從茶館酒肆中道聽途說,亦不知其中幾分真幾分假。
“不過……用來佈局,倒也足夠了。”裴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能夠預知大勢走向,對於本就善於佈局的人,已經是天大的優勢。
裴蘇的目光幽幽而轉,瞧見了一旁早早跪伏在地的郎瀟瀟。
這紅衣少女似乎也感知到了裴蘇掃來的目光,身體微微一顫。
“郎瀟瀟,”裴蘇不知何時走到了郎瀟瀟的身前,俯身瞧著她。“你覺得我裴蘇是什麼樣的人。”
“世子,世子是不世之梟雄...”
郎瀟瀟縱然再保持冷靜,此刻也不禁緊張起來。
這一次葬劍島之行,除了她之外,所有人幾乎都死了,無論是前期囂張的蕭進,還是那自詡天命之子的蘇皓。
所有人都成為了這位世子的棋子,被他佈局。
而現在,決定自己命運的一刻來了。
“做我裴家的一枚暗樁吧,在淮安一帶。”
裴蘇淡淡的聲音落在郎瀟瀟的耳中,終於讓她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至少她保住了性命。
但是...裴家的暗樁,也就是說,今後她郎瀟瀟的第一身份再也不是郎家之人,而是裴家暗子。
縱使裴蘇的命令會損害郎家的利益,她也必須毫不猶豫的執行。
她自小在郎家長大,用淮安郎家的資源,為淮安郎家做事,一旦應下,便是背叛家族之事......
“多謝世子!”
郎瀟瀟額頭全然拜下,並無多少愧疚之情。
畢竟,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不是利己之人呢!
裴蘇揮了揮手,灰衣人便上前。
“跟著梟首出去吧,他會帶你入裴家暗樁,隨後你便可以回到郎家自由做你的事,隻要沒有我的命令,你就依舊還是郎家大小姐。”
郎瀟瀟拜謝著,隨即便跟著灰衣人離開,荒原之上兩道影子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冷風依舊吹起飄飄的鐵灰,煙塵已經散去大半,天空中有不知名的怪鳥在叫喚。
葬劍島的中心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裴蘇獨自立於這廢墟之上,衣袂飄飄,眺望著遠處的天際,司天推衍的記憶在他腦海之中重新一點一滴的浮現而出。
他好似在計算著什麼。
忽然間,裴蘇的眉心輕輕一跳。
剎那間他腳下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橫移三尺。
“嗤!”
一道刺目至極的寒芒,幾乎是擦著他的脖頸飛過。那寒芒銳利無匹,竟直接切斷了裴蘇鬢角的一縷髮絲。
劍氣餘波未消,狠狠轟擊在他身後的殘垣斷壁上,瞬間將那堅硬的黑曜石牆壁轟成了齏粉,蔓延出點點冰晶。
裴蘇站定身形,伸手摸了摸脖頸處,那裏有一道極細的血痕,正滲出絲絲涼意。
雖說這道小血痕,對於任何一個三歲小兒來說都算不得什麼,但確確實實是裴蘇入江湖以來的第一個掛彩。
他緩緩抬起眼睛——
隻見雲祈仙在十尺之外,一雙眸子如含冷雪,那柄晶瑩如冰的長劍被她舉起,劍身微微顫動,劍尖直指著裴蘇。
“裴蘇!...枉我信錯了你!”
在江湖上,天仙劍雲祈仙一向是清冷無波的模樣,彷彿世間萬物於她不過細雪拂麵,幾乎從未有人見過她情緒一絲一毫的波動,更別說動怒了。
但現在,她咬著牙,眸子盈滿了盛怒之色。
“怎麼,那是你初吻嗎?”裴蘇揉了揉眉心,心道一聲麻煩了。
剛剛他摸著這雲祈仙的臉蛋,臉與她貼得極近,本隻是想刺激刺激那蘇皓,且一切都還在他計算之中,這個程度的親密,裴蘇料想雲祈仙不會強行中斷煉化劍意。
誰料許是風大了點還是自己失神了片刻,竟然無意間往前吻住了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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