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蘇回到府邸時,寒意已重。
遠遠的,裴蘇便瞧見了兩道身影,站在府門前的石階上,好像在等他一般。
“蘇弟!”白流雲朝著裴蘇招起了手。
“大哥!”裴蘇露出笑意,目光淡淡略過了少女,“你們怎麼在此地。”
白流雲輕輕咳嗽兩聲,然而卻是一片安靜。
邊上,白流瑩輕輕偏著頭,彷彿瞧著月明星稀,相比裴蘇,好似樹上的知了更吸引她的注意些。
白流雲尷尬的笑聲隨即響起,“是這樣,瞧見蘇弟你深夜外出,是想問問你去哪了。”
“我去瞧了瞧那蓮蓬,的確不凡。”
蓮蓬?七竅旒心蓮?
白流雲卻未料到裴蘇是去看了那株寶蓮,一想到那寶蓮對流瑩的重要性,這白家大公子心頭忽然高興了些,看著他妹妹白流瑩。
你瞧瞧,人家深夜都要為你去探一探寶蓮的情況,他心頭自然是關切你的!
少女的目光終於不是瞧著天上,隻是又低到了地上,依舊沒有看向某人。
“若大哥還沒有其他事,那我便先回了。”
裴蘇禮貌說完,便徑直越過兩人,走進了府邸深處。
“這...”白流雲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麼,下一刻,他身邊的白流瑩一跺腳,轉頭又朝著她自己的房間跑去。
“哎,你們這……”白流雲留在風中,看著離去兩人,隻覺得頭大如鬥。
這兩人鬧了矛盾,怎感覺他反倒裡外不是人起來!
......
回到房內的裴蘇盤膝坐於榻上。
他雙目微閉,眉心處隱隱有天光閃爍,那原本深邃的瞳孔深處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光。
隨著呼吸的律動,他的神識彷彿開始蕩漾波紋,與此地相隔千裡之外的某個地方產生的微妙的感應。
與此同時,大隱村。
這座隱藏在群山褶皺裡的村落,在深夜裏寂靜無聲。
秦浪天已經跨進了村口,李婆婆不必多說,徑直走進了村子深處,而秦浪天則是在村口,好心指點著幾個正在紮馬步的孩子。
這裏就是大隱村,是秦浪天長大生存的地方,他曾經也像這群孩子這樣在這裏練功,那個時候,他大哥林山還常常指點他...
秦浪天神情陰霾了些,甩開思緒,隨即也慢慢朝著村裡深處走去。
村後麵有一處頗為隱蔽的茅草屋,看起來普普通通,毫無光彩,而這也是他們村裡老人議事的地方。
而此刻,裏麵正爆發一陣激烈爭吵聲。
“李老婆子,誰準你私自對裴蘇動手的?”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怒意,那是村裏的張鐵匠。
他**著上身,肌肉呈古銅色,整體同樣散發著不凡的魔煞之氣,若放在江湖,將又是一尊魔頭老祖般的角色。
被嗬斥的李婆婆,赫然是在黑水城對裴蘇動手的那個老嫗,此刻她臉色難看。
“怎麼!你怕了,不過是個裴家的小輩......”
“哼!你這是要毀了我們大隱村!”
“大隱村?”老嫗發出幾聲尖銳嘲諷的笑聲,“這村子本就是被毀掉的產物,姓張的,當年血性你現在是一點沒有了!”
“糊塗!”一個正在磨刀的屠夫冷笑著打斷,他手裏那把銹跡斑斑的剁骨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你那腦子這麼多年是一點沒變。李老婆子,你以為你這些年暗戳戳殺幾個骷羊的崽,就有資格對裴家的繼承人下手了?!”
見被諸多人擠兌,李婆婆的臉色極其難看起來。
他不是不清楚裴家的權勢,隻是她本性狠辣慣了,當年還被骷羊魔教留下了嚴重的精神創傷,一時怒起來便難以思考那麼多。
此刻微微冷靜,這老婆子嘴上不說,心頭還是有幾分慶幸,還好當時白鼎沙來得快,否則讓她真殺了那裴九牧,隻怕她此刻可不能安穩坐在這裏。
“早說了這婆子精神有問題,不該讓她隨意出村。”有老人冷哼。
“縱然是三百年前,骷羊魔教鼎盛之日,教眾遍佈天下,見到京城裴家,依舊要低上一頭。”鐵匠冷冷瞧著老嫗,“你倒好,沒見你去殺骷羊聖子聖女,反倒是對那裴蘇出手......”
“好了,莫要再吵了。”
最後還是一名手裏搖著紡車的老婆婆終止了爭吵,她幽幽道,“你們不會真以為這老婆子有那能力殺得了那位世子吧,真動手不過是陪上自己的命罷,現在最重要的問題,還是咱們的七竅旒心蓮怎麼辦...”
此話一出,房間陷入安靜,隨即所有老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最角落處,一個一直以來都安靜不發言的老傢夥。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麵容滄桑平和,像個再尋常不過的老農,唯獨左眼處是一片空洞的疤痕,顯得有些可怖。
“浪天回來了。”
秦伯伯淡淡開口。
隨即,一個神情如鷹的青年走進屋子,對著眾人行禮。
秦伯伯依舊沒有回答其他老人的問題,隻是向秦浪天招了招手,“跟我來吧。”
隨即一老一少就走進了房間更深處的一處書房裏,房間狹窄,看起來就像一個農舍,但即便是最頂尖的江湖高人也無法勘破其中陣法。
“你那門法訣,參悟得如何了?”
沉默了很久,老人第一句話竟然是與此次事件毫無關聯的某個秘法。
秦浪天神色一肅,也不敢大意,從懷中取出一卷殘破的羊皮紙。
“秦伯伯,這法訣極其玄奧。浪天參悟數月,也隻有這些收穫,還請秦伯伯過目。”
這是幾個月前,秦伯伯交給他的任務,讓他參悟這門法訣。
秦浪天最初還以為這是秦伯伯給他的獎勵或是考驗,但很快他發現這法訣深奧到幾乎逆天,他一般時間完全看不懂,也隻有看久了之後,偶爾他突然有一絲莫名的明悟,讓他自己都很驚奇,好像並非是他自己參悟而來的一樣。
隨後秦浪天便會記錄下這感悟,送給秦伯伯參閱,而根據秦伯伯的種種表現,秦浪天隱隱能猜到,秦伯伯其實也根本看不懂這個法訣。
還要靠他的註釋才能理解。
秦伯伯是有秘密的老人,在整個大隱村中,或許就這位老人的秘密最多,這個也算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所以秦浪天並不在乎,也沒有詢問秦伯伯有什麼目的。他是秦伯伯撫養長大的,在他眼中,這隻是個孤苦無依的可憐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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