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白玉堂。
這座曾經由青衣神捕一手建立並帶到巔峰的衙門如今卻是門庭冷落,那些白玉石都被拆了大半,整個白玉堂冷冷清清,來往人影也是匆匆忙忙。
按照新朝的改製,白玉堂將被併入新設立的“鎮武司”,原本的捕頭捕快們,要麼被收編,要麼領了遣散費回家。
大堂內,不少捕快正在默默收拾著行李。
“哎,沒想到咱們白玉堂幾十年的招牌,就這樣摘了。”一名老捕頭撫摸著手中的鐵尺,滿臉唏噓。
“得了吧,能活著退下來就不錯了。”旁邊一名年輕捕快壓低了聲音,“現在外麵都在傳白玉堂有多邪門,別的不說,一共就兩任堂主吧,哪個有什麼善終。”
提起這個話題,眾人都是心頭一凜。
第一任堂主諸葛青,堂堂青衣神捕,最後卻查出來是鬼君的護法,如今還關在京城天牢裏,不知生死。
第二任,更是邪門到家了,邪乎到這些捕快今後給別人講故事都不會信的程度。
那諸葛青的徒弟,宇文遲,一個不太受眾人喜歡的清高小子,先是親手將他師父送進監獄,最後卻成了鬼君本尊,成了弒君的妖魔。
大堂內的氣氛在這一刻也凝滯了一下。
雖然全天下都在為北侯世子斬妖除魔而喝彩,但在這些曾經與宇文遲共事過的捕快心中,感受卻複雜至極。
那個總是獨來獨往、麵容清秀、斷案較真的少年,當真是那個在太和殿上行刺新帝的妖邪?
說實話,雖然嘴上不說,但許多捕快心中都是不信的。
甚至聽聞宇文遲最後被北侯世子斬殺,他們心頭都像有一根刺隱隱紮了一下,那個小子,雖然說話做事不討喜,但真的跟“邪”有半點關係嗎?
“死了好啊,死了乾淨。”
有人低低喝了一聲,於是眾人才反應過來,連忙大呼小叫,扯走話題,又嘮上家常,一片歡聲笑語。
縱然有人覺得有隱情,但也隻會附和天下眾人,也絕不可能沒事找事去查什麼真相啊隱情的。
或許幾十年後他們實在心癢癢了,會把當年與鬼君共事的故事講給兒孫們聽,會引起一片笑聲——
於是很多很多年以後,酒樓茶館裏紛飛的軼聞中,大人小孩說不定會聽著與歷史記載截然不同的故事,在故事裏,宇文遲並非十惡不赦的七殺鬼君,而是一個有些正直清高的小小捕快......
……
京城宣陽府,江家。
如今的江家可謂是一片喜氣洋洋。
江府大廳內,張燈結綵,宴請賓客。江大公滿麵紅光,正與幾位同僚推杯換盞。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家宛盈那丫頭,自小就聰明伶俐,能入世子府侍奉裴世子,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如今裴相國權傾朝野,裴世子更是人中龍鳳,我江家隻要緊跟裴家的步伐,何愁不興?”
一群人阿諛奉承,感慨著江家祖墳冒青煙。在他們看來,能給裴家當狗,那也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
京城之外,天下風雲也在悄然轉動,隨著天樞星開始降下命數,許許多多隱世的勢力都將目光落到了塵世。
“帝星晦暗,竟落下了命數……這是亂世之兆,也是大爭之世啊!”
“裴家果真是好手段,竟然真的敢把天捅個窟窿。”
一些隱秘的勢力中,有老怪冷哼,卻也難掩眼中的貪婪。
天樞尊位,可是少有的在人間大顯其道的尊位,其強勢之處光看人間王朝便能看出。
如今這尊位被創,落下命數自救,這尊位的一點動作,對於人間眾多勢力而言,都是天大的機緣。
當然,能看清這一層的,也隻會是人間一流的勢力,在那江湖之中,更多是無數的草莽英雄,少年好漢。
他們所期待的,卻是不久之後即將舉行的九州白麟試!
天下英才聚首,爭白麟之名!
……
朔州,天闕關。
黑色的城牆高達百丈,宛如一條巨龍橫臥在崇山峻嶺之間,牆體上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和暗紅色的血漬。
關外,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這裏是中原抵禦北方草原最重要的一道關卡,位列十七峽關之首,二十年前便由鎮北侯坐鎮,擋住了草原鐵蹄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而如今關外遠處,數萬鐵騎列陣,旌旗遮天蔽日,殺氣直衝雲霄。
赫然是草原王庭的先鋒鐵騎,尋常人望之都要心膽欲裂。
下一刻,一名身披獸麵吞頭鎧、手持狼牙棒的草原大將飛身而出,指著城樓大聲嘲諷:
“裴竣!怎麼不敢出來了?!”
“聽聞你們中原換了皇帝,那帝星的神光也沒了?哈哈哈!沒了神光加持,裴竣你算個什麼東西!”
下一刻,天空陰沉下來,滾滾的雷雲開始翻騰,仔細一看,其中還有紫色的雷漿翻湧。
那草原大將臉色忽然變了一變。
“等等!”
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狂雷,毫無徵兆地從九天之上劈落。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頭顱竟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其中還有電弧在肆虐。
眼前的天闕關彷彿一瞬便被雷電繚繞,彷彿有雙威嚴的眸子在其中若隱若現。
數萬草原鐵騎齊齊勒馬,戰馬受驚嘶鳴。
後方觀戰的草原王庭大祭司,神情陰沉。
“怎麼可能?!才成就天人幾年?本以為你是靠著神光加持戰力才如此恐怖,裴竣,你好生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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