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善後，回港，泡湯】
------------------------------------------
接下來，就是處理現場了。
東野朔和小野悠太脫掉衣服下水，將鬆本三兄弟的屍體拖拽至水底茂密的珊瑚叢中，讓其卡在嶙峋的礁石之間。
又取出鋒利的魚刀，在每具屍體上劃了幾道深口。
鮮血如絲縷般滲出，很快引來幾條嗅到氣味的小魚。
要不了多久，更多、更凶猛的獵食者便會被吸引至此。
大自然的清道夫自會料理剩下的一切。
這茫茫大海，本就是最徹底的歸宿。
做完這一切，兩人浮上水麵，拿起工具，沉默地將剩下的鮑魚采完。
隨後，他們將鬆本兄弟那兩條木船一一鑿沉。
船上所有的雜物——漁網、水桶、船槳，以及鬆本三人留下的衣物，全被堆到一起。
東野朔劃了根火柴，扔了上去。
乾燥的物件遇火即燃，火焰倏然騰起，橘紅色的火舌躍動著，吞噬著一切可能與失蹤者有關的痕跡。
火光映在小野悠太臉上，映出一片蒼白。
這個向來老實本分的人，今天手上竟沾了人命。
即便對方死有餘辜，親手終結他人生命的實感，以及隨之泛上的恐懼與後怕，仍令他陣陣發冷。
相比之下，東野朔的平靜，連他自己都感到些許意外。
穿越來此之前，他是個守法青年，連隻雞都不曾殺過。
可今日親手了結兩人，心中卻並無太大波瀾。
是因為他們確實該死麼？
他不知道。
他不僅冇有不適，反而有種壓抑得以宣泄的異樣快意。
火勢漸弱，最終隻剩一堆灰燼。
東野朔將灰燼掃入海中，潮水湧來，捲走最後一點痕跡。
海風拂過，帶著熟悉的鹹腥，海麵重歸平靜，珊瑚環礁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兩人沉默地收完東野朔之前佈下的漁籠，隨後劃著小船，悄然駛離這片海域。
船槳破開水麵，發出規律而單調的聲響。東野朔回頭，望向那座漸行漸遠的珊瑚礁。
此地，不會再來了。
……
時間來到中午，東野朔和小野悠太兩人今日的活計已然收尾。
東野朔將收起的漁籠重新找了海域下放。
小野悠太也將自己的漁籠儘數回收，檢查，再佈下。
隻是經曆了剛纔之事，兩人都冇了撒幾網的興致，於是草草吃了些隨身帶的飯糰，便調轉船頭，劃船回港。
船靠碼頭，熟悉的喧囂聲撲麵而來。
他們開始處理漁獲。
各自漁籠的收穫賣得的錢歸自己，而那共有的鮑魚則賣出了近三百円。
小野悠太盯著錢，嘴唇動了動，低聲說：“姐夫，這錢……我還是不要了，都給你吧。”
東野朔冇多話，直接抽出一百円塞進他手裡。
悠太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兩人在碼頭邊的小攤又隨便吃了些東西。小野悠太一直低著頭，食不知味，情緒明顯沉鬱。
東野朔看在眼裡，知道不能任他這樣下去，得做點什麼。
於是決定帶他去做馬殺雞，而且還是高檔的溫泉馬殺雞。
北海道溫泉資源豐富，根室雖偏，也有幾處好湯。
繫好船，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雜亂喧鬨的港口區，朝城西走去。
越往西，街景漸漸變得齊整，開始出現掛著雅緻暖簾、門麵講究的店家。
小野悠太以前掙了錢時也曾壯著膽子來過一兩次，可每次踏足這裡，仍需要暗暗鼓勁，神情不免透著侷促。
東野朔卻一派坦然，像是走進自己家中……
他們選了其中最氣派的一家。
一位風韻猶存、笑容溫婉的媽媽桑迎上來，熱情地將他們引入內室。
室內光線柔和，空氣中浮動著若有似無的香氛，混著溫泉水汽特有的暖意。
媽媽桑輕聲安排後，有一排侍者過來供其挑選，小野悠太隨便選了一個，東野朔則好好挑選了一個溫順豐腴的。
隨後，二人被引到後院一處僻靜的露天湯池。
湯池由天然岩石壘砌，熱氣嫋嫋蒸騰，旁邊點綴著幾株精心修剪過的矮鬆。
視線越過低矮的圍牆，還能望見遠方那一線靜謐的海平線。
景緻開闊，人心也跟著靜了下來。
褪去衣物浸入微燙的泉水，暖意瞬間包裹上來，絲絲縷縷地化開骨子裡的緊繃與疲憊。
侍者很專業，跪坐池邊，適時遞上冰鎮的毛巾和溫好的清酒，雙手力道恰到好處地按上他們僵硬的肩頸。
熱泉熨貼著麵板，恰到好處的揉捏鬆解著糾結的肌肉，醇酒入喉，帶來微醺的暖意。
小野悠太起初身體仍有些放不開。
但在這片寧靜、溫暖的包裹和無微不至的照料中，他緊繃的神經彷彿被一隻極溫柔的手，一點點撫平、揉開。
他極輕極長地籲出一口氣，一直緊鎖著的眉頭，終於緩緩地鬆開了些。
他閉上眼，似乎暫時將那些沉重的畫麵，隔絕在了這片氤氳的水汽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