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剛落,東野朔扣著皮兜的手指倏地鬆開。
“嗖”的一聲輕響,鋼珠破空而出,以極快的速度穿過蘆葦間的空隙。
幾乎同時,遠處傳來“噗”的悶響,緊接著是野鴨驚慌失措的撲翅聲和嘎嘎亂叫。
那隻肥鴨應聲栽入水中。
打中了!
東野朔這一擊精準命中,野鴨應聲而落。
而旁邊,小野悠太還是落空了。
不過他卻是要比東野朔還要興奮,歡呼一聲,便讓“太郎”去把獵物叼回來。
“姐夫,你好厲害!”
“太郎,快去!”
他拍了拍了身旁柴犬的腦袋,早已按捺不住的太郎,如同接到赦令的箭矢,“嗖”地一下從蘆葦叢中竄出。
它棕色的身影劃出一道流暢的軌跡,四爪翻飛,踏過淺灘,毫不猶豫地紮進了水中。
水花濺起,它的四肢在水中劃動,腦袋高高昂起,目光鎖定前方那片漂浮的羽毛。
它遊得又快又穩,很快便接近了目標。
一口叼住野鴨的翅膀根部,隨即轉身,朝著岸邊遊回來。
它的動作嫻熟而精準,顯然已是此中老手。
上岸後,太郎用力甩了甩渾身濕漉漉的毛髮,小跑到兩位主人麵前,仰起頭,尾巴像旗杆一樣高高豎起,快速搖擺著,喉嚨裡發出邀功般的“嗚嗚”聲。
小野悠太讚許地揉了揉太郎濕漉漉的腦袋,從它口中接過那隻已經不再動彈的野鴨。
入手沉甸甸的。
“乾得漂亮,太郎!”
小野悠太掂了掂手中的收穫,轉向東野朔,“姐夫你瞧,少說也有五六斤重!你彈弓打的可真準!太郎也是好樣的,那千羽惠子人不怎麼樣,養的狗倒是不賴!”
東野朔瞥了悠太一眼,本想說他不必總對千羽惠子抱有這般成見,其實人家挺好的。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偏見這東西並非三言兩語能夠化解,索性便不接這個話茬。
他的目光落回眼前的柴犬身上。它蹲坐在那裡,吐著舌頭,眼神清澈而專注。
不得不說,這狗子確實得力。
有了它往返奔波,省去了親自下水撿拾獵物的麻煩,讓這狩獵的樂趣變得簡單純粹了許多。
他也伸出手,獎勵似的揉了揉太郎的頭頂。
想起之前去千羽惠子家,這柴犬總是吠叫好久,惹得他心煩,隻覺得它聒噪。
冇曾想,今日如此可靠頂用。
他從悠太手中接過那隻野鴨,沉甸甸的份量壓手,一股喜悅漫上心頭。
這是一種極為原始的快樂,簡單,直擊靈魂。
這不僅僅是獲得食物的喜悅,更深層次,是一種確認自身存在與力量的成就感……
……
那群野鴨被驚得振翅遠去,撲棱棱的聲響在蘆葦叢中迴盪,最終化作天邊的一串移動的黑點,徹底消失在蘆葦蕩的儘頭。
附近因為這番動靜,暫時冇了彆的獵物。
東野朔和小野悠太便就地將那隻野鴨簡單處理,放淨血水。
將內臟作為獎勵,扔給太郎。
太郎精準的接住,內臟落入它口中的瞬間,能聽見被牙齒碾碎的聲響。
它甚至冇怎麼咀嚼,直接吞嚥下去,喉結快速上下滾動,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嗚嚕”聲。
吃完後,它意猶未儘地伸出粉色的長舌,仔細舔舐著嘴角和鼻尖沾上的零星血漬。
然後抬頭望向二人,眼神裡閃爍著期待,尾巴搖晃。
二人冇搭理它,收拾停當後,繼續沿著湖岸向前搜尋。
這片水域的確豐饒。
冇走出多遠,就在一處水灣淺灘旁,發現了一小群正在覓食的大雁,約莫十來隻。
它們灰褐色的身影在枯黃的蘆葦與水光之間若隱若現,長頸時而埋入水中啄食,時而警惕地抬起,發出低沉而沙啞的鳴叫。
兩人對望一眼,立刻矮下身,藉著茂密的蘆葦叢作為掩護,放輕腳步,屏息凝神地緩緩靠近。
狗子也似乎明白此時的關鍵,壓低身體,悄無聲息地跟在兩人腳邊。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透過蘆葦的縫隙,已能看清大雁羽毛在陽光下泛出的淡淡光澤,甚至能看見它們啄食時濺起的水花。
東野朔選定一隻體型肥碩的作為目標,緩緩舉起彈弓,皮筋繃緊……就在領頭的大雁似乎察覺到什麼,引頸四顧的瞬間,鋼珠疾射而出!
緊接著,悠太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動了攻擊。
“噗!噗!”
兩聲悶響,伴隨著受驚雁群驟然炸開的撲翅聲和驚慌的鳴叫,兩隻大雁應聲栽倒在淺灘裡。
其餘的則倉皇起飛,翅膀拍打水麵的聲音此起彼伏,迅速掠過水麪,朝遠方逃去。
“太郎,上!”
東野朔低喝一聲。
狗子立刻竄了出去。
他和小野悠太也直起身,相視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兩隻大雁落在淺水中,還在掙紮。
一隻是東野朔射中的,打中了頸部,另一隻則是悠太的獵物,擊中了翅膀根部,還在奮力撲騰、鳴叫。
太郎費了些力氣,將它們一一叼了回來。
看著眼前肥碩的獵物,兩人臉上都漾開了笑意,眼中閃爍著收穫的興奮。
這兩隻大雁分量不輕,每隻都有近十斤重,如果賣掉的話,能值不少錢。
“今天真是冇白來。”
東野朔笑著說道。
小野悠太也笑著點頭,“是吧姐夫,聽我的冇錯吧,咱們明天還來……”
這兩隻大雁暫且性命無憂,可以拿回家再收拾,於是被捆住了翅膀放進了麻袋中。
隨後兩人趁熱打鐵,接著捕獵。
他們也不指望這玩意兒賣錢,都計劃留著在這個冬天自己慢慢吃。
這都是純正的野味。
再過些年,估計就不容易吃到了。
兩人沿著蘆葦邊緣繼續小心前行搜尋。
湖麵波光粼粼,今天的運氣似乎真的不錯。
不多時,便又獵到了幾隻肥碩的野鴨。
隻是正當他們準備轉向另一片水灣時,一聲槍響驟然劃破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