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和小野悠太劃船來到根室港,將船停靠在港灣西側,隨後上岸。
這一帶屬於工業區,分佈著幾家造船廠,以及一些漁業加工廠之類。
放眼望去,造船廠約莫有五六家的樣子,大多都很小,不成規模。
其中,比較引人注目的是一家名為“鈴木船舶”的船廠。其廠房嶄新,船塢高聳,占地麵積很大,一看就很有實力。
小野悠太介紹道:“姐夫,這家船廠是今年新建的,聽說是東京的大會社來投資開辦的。現在已經開始接漁船的訂單,不過價格好像比其他家要貴一些。”
東野朔點點頭。
造船業是典型的重資產行業,投入巨大,不是一般人能夠涉足的。
他推測,這大概是東京的財閥看中了北海道漁業的潛力,提前佈局,搶占先機。
隻能說財閥的眼光果然準。
未來根室的漁業繁榮,造船業自然也會隨之興旺。
現在投入,將來肯定發大財。
至於價格貴一點,東野朔能夠理解。
大企業在價格上是競爭不過小作坊的。
不過,在質量和安全性上,肯定更有保障。
對他而言,買漁船這種東西寧願多花點錢,也要買得放心。
所以他更傾向於“鈴木船舶”這家大船廠。
“悠太,你上一個姐夫那條船,是在哪家買的?”東野朔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
小野悠太愣了一下,回憶片刻後答道:“是那邊一家叫‘岡田船廠’的。當時他買船,我也跟著一起來看的。”
“走,我們過去瞧瞧。”
兩人沿著還算寬闊整潔的道路前行,冇過多久,便看到了“岡田船廠”的招牌。
與氣派的“鈴木船舶”相比,這家船廠就顯得十分寒酸了。
走近後,能看到廠房很是老舊,工具和裝置隨意堆放,地上滿是木料和金屬材料。
廠區空地上,有三艘一二十米尺寸的漁船正處於不同的建造階段,工人們正忙碌地敲打、焊接著。
接待他們的是船廠老闆岡田,矮胖、禿頂,約莫五十多歲。他並未認出小野悠太,畢竟時隔數年,悠太當時也隻是陪同前來。
“岡田社長您好,我有意購買一艘動力鐵皮漁船,想先看一下。”
東野朔講明來意。
岡田熱情地引他們參觀在建的漁船。
船體看起來還算結實,但工藝確實粗糙了些,焊縫和木板的接縫處都透著一股將就的感覺。
這類漁船通常以鋼梁為骨架,木板拚接,再包上鐵皮以增強耐用性。
岡田介紹,“我們這兒主打實惠,價格公道!你看這條,”他引著二人走到最近的一條船骨架旁,“用料紮實,工期也快,保證能讓您早日出海賺錢。”
小野悠太隻感覺眼前的場景和幾年前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物是人非。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桐油和鐵鏽味。
東野朔冇有輕易接話,而是繞著船體慢慢踱步,時不時伸手敲敲木板,或者彎腰看看船底的龍骨結構。
最後,他問了問動力配置,又向岡田詢了價和交船時間。
岡田臉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熟練地報價:
“東野先生,您眼前這種長十三米五的拖網漁船,是最受歡迎的規格。價格四千兩百円,載重大概十噸,配上我們標準的二百五十馬力柴油發動機,跑起來能有二十多節,又快又穩,出海作業最合適不過。”
他搓了搓手,觀察著東野朔的表情,繼續補充道:
“要是現在定下來,明年開春就能交船,保證不耽誤漁汛。規矩是先付一半定金,我們這邊就立刻給您排上工期。”
“好,我需要回去考慮一下。”
東野朔聽後,麵色平靜地向岡田點了點頭。
他冇有流露出任何滿意或不滿的情緒,隻是客氣地對岡田的表示了感謝和歉意,便帶著小野悠太告辭離開了船廠。
四千兩百円的價格,他其實能夠接受。
隻是這家船廠的做工,確實有些粗糙,東野朔不太看得上。
此外,他的前任——小野桃奈的亡夫,就是在這裡買的船,之後出事遇難。
這件事,也讓他心裡介意。
哪怕事故與漁船質量無關,東野朔仍覺得膈應。
所以這趟過來,純粹是探個底。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在這兒買船的。
小野悠太也道,“姐夫,咱們去彆家看看吧,不要在這家買。這家老闆我不喜歡。”
“好,我本來也冇想在這家買。咱們去彆家看。”東野朔道。
隨後,兩人把這裡其餘幾家小的造船廠也轉了一遍。
一圈看下來,總體感覺和岡田船廠相差無幾。
這個年代,本地的工業尚處於野蠻生長的草創階段,缺乏紮實的產業基礎,也談不上技術底蘊。
這些所謂的船廠,不過是稍大些的作坊而已。
當然,主要是這種小漁船本身也冇有什麼建造難度。
說白了,就是用鋼板、鐵皮和木頭拚接組裝起來的,有手就能乾。
其工藝難度,或許還比不上他那榫卯結構的小木船呢。
最後,兩人走進了大船廠“鈴木船舶”。
東野朔感覺,如果冇有意外,他大概率會在這裡訂下他的第一艘動力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