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睜開眼,在黑暗中望著低矮的屋頂怔了會兒神。
他小心地將小野桃奈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挪開,掀開棉被,一股涼意立刻裹住了全身。
他下意識地想縮回被窩裡去。
那裡很溫暖,有小野桃奈溫軟的身體,讓人貪戀。
但他隻是頓了頓,便迅速起身穿衣。
溫柔鄉是英雄塚,大丈夫當有鴻鵠之誌,應如江河東奔大海,不能沉迷於此。
穿好衣物,他輕推房門走入院子。
此刻正是天亮前最濃重的黑暗,四下裡漆黑一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眼睛漸漸適應。
走到院外,海風迎麵撲來,吹得他衣衫貼體,寒意透骨。
他朝海麵望去,果然看見一列移動的燈光,正緩緩劃過遠處的黑暗。
他所在的漁村位於根室港東側,從港口出來的漁船若想轉向北上,就必須經過這片海域。
東野朔此時起早,就是想親眼看看這支新海純一郎組織的船隊出航的景象。
可惜天太黑了,看不清楚,隻能隱約望見一些模糊的輪廓。
好在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天際線漸漸泛起一抹魚肚白,微光碟機散了黑暗,海平麵也變得清晰起來。
藉著這點光亮,東野朔終於看清了那些大漁船的模樣:打頭的正是新海純一郎的“多丸號”,船身比其餘的船隻高大一截,據說這船荷載可達兩百噸。
它穩重地破開海水,後麵跟著一串體型稍小的船隻,桅杆如林,逐漸融入了破曉時分蒼茫的海天之間……
看了一會兒,目送船隊遠去。
東野朔返回院子,來到水井旁洗了把臉,讓自己精神一些,
隨後,他在院中站定,緩緩沉腰落胯,擺出了八極拳的起手式。
這是他小的時候,爺爺教的真傳。
他的爺爺是孟村老式八極拳的拳師,他從小便接受熏陶。
練了十幾年。
不過從離家上大學後,便漸漸荒廢了。
後來又沉溺酒色,看似體格強壯,實際上,內裡已經空虛了。
這次意想不到的穿越,意外的讓他的身體素質增強了很多。
比他放縱之前還要好。
他想珍惜現在的情況,再把家傳的八極拳功夫撿起來。
畢竟,以後要在海上討生活,冇有一副強健的體魄是不行的。
而且好多孤苦無依的女子需要他照顧,他身上的擔子很重。
必須把身體打熬結實……
……
東野朔深吸一口氣,開始演練八極拳的基本招式。
一開始他確實有些生疏滯澀,畢竟許多年冇正兒八經的練過了,最多隻是偶爾興起比劃兩下。
但小時候打下的根基還在,不過三五式後,身體的本能便逐漸甦醒。
隻見他一步踏出,震腳發勁,地麵微塵輕揚。
雙臂開合如大鵬展翅,拳風淩厲,竟帶著隱隱的呼嘯聲。
腰胯轉動間,整個人如老樹盤根,步步為營,又如刀劍出鞘,氣勢如虹。
氣血隨之奔湧,初時那點涼意很快被驅散。
額角滲出細汗,背脊的衣衫也漸漸被汗水濕,他卻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拳勢的起落中。
一招"頂心肘"如炸雷突迸,緊接著"猛虎硬爬山"銜接得行雲流水。
彷彿又回到當年在爺爺跟前苦練的清晨。
不知何時,小野桃奈已披衣起身,靜靜倚在門邊。
晨光熹微,她望著院中那個騰挪起伏的身影,眼底漾開難以掩飾的欣喜。
“東野君好厲害!”
她心頭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