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悠太望著水裡瑟瑟發抖的鬆本三兄弟,又瞥了眼氣定神閒的東野朔,嘴唇微動,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這個提議,徹底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
從來隻有鬆本兄弟橫行霸道、欺壓彆人的份,何時見過他們如此狼狽,又有誰敢叫他們乾活?
他顧慮重重,事後這三人必定要報複。
可與此同時,另一股情緒卻悄然湧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那是一種壓抑許久後驟然釋放的暢快。一種目睹惡人狼狽模樣的痛快。
彷彿積壓多年的怨氣,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隻是……之後又該如何收場?
鬆本三兄弟,豈會善罷甘休……
他原地猶疑不定,東野朔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並不催促,隻故意用木槳敲打水麵,濺起的水花又一次淋濕了鬆本三人的臉。
泡在冰冷海水中的三兄弟,反應各不相同。
鬆本太郎雙眼赤紅,破口大罵:“傻大個!你竟敢如此欺辱我?等老子上岸,非弄死你不可!”
他又惡狠狠看向小野悠太,聲音因憤怒而扭曲,“小野,快叫你姐夫停手,把我們弄上去!彆忘了你家裡還有老婆和姐姐!我連她們一起收拾!桀桀……聽說她們長的不賴……”
“大哥,彆說了!”鬆本次郎急忙打斷。
他比老大冷靜,也更陰險。
眼下形勢不利,再激怒對方,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他暗自咬牙,已將這筆賬牢牢記下。
而老三鬆本三郎膽子最小,此刻一聲不敢吭,始終縮著脖子。
東野朔聽到鬆本太郎竟拿家人威脅,並不動怒,反而好整以暇地望向小野悠太。
看他會有怎樣的反應?
看事到如今,這小子會不會還要忍?
反正最後他是不會放過鬆本三人,此時逗逗他們,隻是想糊弄著讓他們采鮑魚而已……
“你竟然想碰她們?”
小野悠太聽到對方竟敢威脅自己的妻子和姐姐,臉上瞬間漲得通紅,憤怒與屈辱交織翻湧。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先是閃過掙紮,閃過恐懼,可想起溫柔的的妻子和姐姐,那些猶豫瞬間被碾碎,隻剩下一片滾燙的決絕。
他猛地抬起頭,迎著東野朔的目光,也迎著鬆本太郎凶戾的視線,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姐夫,讓他們采!”
他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心裡反而異常平靜。
他清楚地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逼迫鬆本三兄弟像奴工一樣潛入冰冷的海水采鮑魚,這已不僅僅是報複,而是**裸的羞辱,是讓他們顏麵掃地。
對於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的惡霸而言,這種羞辱,結下的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既然如此,退路已斷!
他悄悄握緊了手邊的魚叉,木柄上粗糙的紋路硌著掌心,傳來熟悉的觸感。
海風颳過他黝黑的臉龐,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幾分溫順開朗的眼睛,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海麵,沉靜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小野悠太終究是個漁民,一個常年與天爭、與海鬥,在風浪裡刨食吃的男人。
雖說性子軟弱了些,但仍被大海錘鍊出幾分狠辣。
平日裡這狠辣藏得深,被生活、被家人牽絆著,可一旦被逼到絕境,便會如同潛伏的鯊魚,驟然露出染血的獠牙。
既然仇怨無法化解,那就……不能再讓他們回到船上、回到岸上了……
這個念頭漫過心間,帶來一陣冰冷的戰栗,卻奇異地帶走了所有猶豫。
隻是,當他看向東野朔時,一股濃濃的愧疚湧了上來。
唉,連累新姐夫了!
……
最近有點懈怠,明天開始好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