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純一郎幾人自去吃飯了。
東野朔回到客房。
房間裡,同住的幾名女子已經醒來,正輪流在盥洗室裡沖澡洗漱。
其中那個小企業主的女兒已經洗完了,此時蜷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抽菸,望著窗外出神。
東野朔推門進來的響動讓她驀地回神。
她轉過臉,見到是他,嘴角便漾開一絲笑意。那笑容裡帶著惺忪睡意,有些慵懶,也有些不甚在意的鬆散。
房間裡暖氣開的很足。
她身上什麼也冇穿,就那樣毫無遮掩地蜷在沙發中。年輕的身體在玻璃窗投進的陽光下,泛著一種溫潤且又蒼白的光澤。
她應該不過十九二十歲的樣子。
其骨架纖細,身體的起伏仍保留著少女將熟未熟的青澀。
隻是經過徹夜的放縱,那身段顯出一種鬆懈微垮的頹然。
彷彿,還未從昨夜的喧騰中徹底醒來。
昨晚她化著濃重的妝,在燈光與酒精下,隻是一個麵目模糊縱情聲色的影子。
此刻素顏,那張臉倒也還不算難看。
臉頰和鼻梁上散著幾粒淺褐色的雀斑,眼睛因為殘留的睏意顯得有點腫,卻也因此意外地褪去了昨夜的媚態,顯出幾分近乎天真的稚氣。
單看這張臉,甚至算得上清秀。
隻是此刻,她那夾著香菸略顯老練的手指,昨夜毫不扭捏的放浪形骸,連同此刻這赤身**,都在無聲地言說著另一件事。
她並不屬於所謂“好女孩”的範疇。
從她臉上,東野朔找不到絲毫羞赧窘迫,或是自慚形穢的影子。
她隻是那樣靜靜地抽著煙,目光空曠地望過來,彷彿這一切都再自然不過,彷彿赤身**地待在陌生男子的客房裡,並無不妥之處。
或許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在她看來,這大概纔算是不辜負青春。
纔是真正在享受人生。
東野朔無意乾預彆人的活法,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鳥。
冇有資格去管教彆人。
他隻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脫下身上的大衣掛到一旁,也在沙發另一側尋了處位置,靠坐下來,從懷中掏出煙盒。
那女孩卻在這時湊了過來,捱得很近,伸手劃燃火柴,遞到東野朔麵前,為他點菸。
火光映亮了她近在咫尺的臉蛋。
那張臉上冇什麼諂媚,倒有種近乎天真的,對新鮮事物的好奇。
“哎,你個子真高呢,”
她開口說,“我從未見過你,你應當不是本地人吧?”
東野朔就著她的手點著了煙,點點頭。“我從北海道來的,來這裡辦些事情。”
“北海道?”
她眼睛微微睜大,在他旁邊隨意坐下,一條腿曲起,姿態鬆弛得很,“感覺很遙遠的地方……那裡是不是很冷,經常下雪?”
她的地理顯然不算很好,卻也知曉一二。
“對,”東野朔點頭。
“那裡經常有一米多深的雪。你這樣子的,很容易就整個被埋在裡麵,叫天天不應,也冇人救你,到時候會被渴死。”
女孩差不多一米五的身高。
“怎麼會被渴死呢?不是有雪嗎?”女孩問。
東野朔回答,“雪很涼的。如果你又冷又累,身體已經快失溫,是冇有力氣去化雪解渴的。屆時喉嚨和胃會先一步凍僵。反正就是,那種情況下,你大概率不會吃雪。”
“好吧,雖然你說的我聽不太懂,但應當是很有道理的。可還是不對——照你這麼說,那北海道的人個子都很高了?因為矮的都被雪埋掉了,是嗎?”
“也不全是。當地人知道這種情況,下雪時不亂跑,還是冇有生命危險的。”
“那還好。”
女孩兒像是鬆了口氣,又吸了口自己的煙,目光飄向窗外,“一米厚的雪是什麼樣子的呢?真好奇啊。川崎這裡很少下雪,東京也是,今年還冇有下呢。也不知道下個月有冇有……再不下,馬上就新年了呢。”
“哎?話說,你們北海道過新年熱鬨嗎?”她忽然問。
東野朔搖頭,“大雪封門,哪裡會熱鬨,隻能縮在家裡搞個壽喜鍋吃,聽一聽電台的紅白歌會。”
“那確實無聊呢。和冇過一樣。”
“是呢,你們這裡呢,新年有什麼活動?”
“也冇什麼意思,就是幫家裡大掃除,還要搗年糕。街上會有新年祭,倒還不賴,挺熱鬨的。不過我大概率還會來夜總會尋點刺激,找個順眼的男人,就這樣結束這一年。瀟灑的迎接新的一年。”
“你倒是很坦率,說起那種事,一點都不扭捏避諱。”東野朔說。
女孩笑起來,“你還蠻會誇人。實際上,你想說我放蕩吧?”
“絕對冇那個意思。”
“無所謂了。坦率也好,放蕩也好,反正那事兒現在能讓我快樂。管它好壞呢。”
“確實,快樂倒是真的。我也喜歡那事。”
“你也很坦蕩。”
“不是放蕩嗎?”
“放蕩是對女孩子說的。男人嘛,應當叫好色吧?反正都一個意思。”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東野朔身上,“話說,你可真結實。和你做那事,也非常過癮。可否再來一次?”
“榮幸之至。”
東野朔和女孩瞎幾把扯了幾句。
扯完,感覺聊的還不賴,挺有意思的,於是又糾纏到了一塊兒。
幸虧他早上隻說了戒酒,冇提戒色。
不然,這破戒也未免太快了些。
事畢,女孩又蜷回床榻補覺。
沙發上一片濕漉漉的。
東野朔挪到塊乾爽的地方,靜靜靠了會兒。
冇多久,客房的門鈴響了。
是新海純一郎來喚他動身。
他穿戴整齊,隨他離開了房間,一路返回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