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東野朔來到了廚子阪田家。
他見對方情緒不對,臉色異常。
遂開口詢問:“阪田老哥可是有事?若有難處,不妨直言。我來幫你解決。”
阪田聞言,忙不迭搖頭。
“冇有冇有,冇什麼難處……”
他隻是心中的固有認知被打破,一時不知該如何自處。
他將紛亂的念頭按下,躬身將東野朔讓進家,隨後引著往後院走去。
邊走邊說:“小女和她母親已早早收拾妥當,隨時可以隨您出發……”
他頓了頓,終究是放心不下,又補了一句,聲音裡透著小心:“老闆,路上難行,還請您稍稍顧著些腳程。小女她,畢竟年幼……”
東野朔瞭然一笑,寬慰道:“不必擔心,我喚了車來,就等在巷口。等下坐車走。”
阪田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還是老闆想的周到。”
說話間,已到了後院。阪田上前推開門。
屋內一對佳人早已候在那裡。
今日的阪田雛子,穿了件藕荷色小紋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怯生生立在母親身側。
見到東野朔,她白皙的臉頰便飛起兩抹紅霞,垂下眼不敢直視。
而她身旁的花魁母親,則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她穿了身海棠紅的和服,顏色嬌豔卻不失莊重,襯得她膚光如雪。
雲鬢梳理得一絲不苟,斜斜插著一支珍珠簪子。
最惹眼的是那眉梢眼角的流轉風情,慵懶中透出飽食甘霖後的明媚鮮妍,眼波橫過來時,似有水光瀲灩,唇邊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宛如承露初綻的牡丹,風韻濃稠得化不開。
兩人並立,恰似一枝清荷,伴著一株盛放的牡丹。
怯弱與嬌豔相映,清純與風情交織,彆有一番動人心魄的韻味。
東野朔眼睛一亮,目光在花魁那張光彩照人的臉上停留片刻,讚道:“好。好,甚好。”
那花魁小妾見到東野朔,眼波盈盈,軟軟地欠身行禮。
不同於女兒的少不更事。
她卻是深知這東野老闆的好,深知這男人能給予女子何等極致的歡愉與滿足。
昨夜一番領教,早已是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此刻再見,心頭冇有幽怨,隻餘下綿綿的期盼與馴順的歡喜。
她腰肢款擺,行禮的姿態風流婉轉,抬眼望來時,眸中春水幾乎要漾出來:“東野先生。”
東野朔上前一步,虛扶她手臂,觸手溫潤滑膩。
“玉蝶夫人不必多禮。來日方長,往後,還需你多多關照。”
“您太客氣了,”她聲音柔得能滴出水,“是妾身要請您,多多關照纔是。”
“那咱們這便動身?”
“全憑先生安排。”
她柔順應道,又輕輕拉了拉身側女兒雛子的衣袖。
雛子紅著臉,也忙跟著小聲附和。
兩女攜帶的行李不多,隻兩個包裹。
阪田雛子算是入門,帶的那個包裹頗大些,鼓鼓囊囊,裝著她的所有物品。
而花魁小妾隻是暫住,隻備了些貼身的換洗衣裳與日用之物,包裹小多了。
東野朔見狀,便欲去接雛子那個略顯沉重的大包裹。
阪田卻搶先一步,一把將那包袱牢牢抱在懷裡,憨厚笑道:“怎敢勞煩老闆,我來,我來。”
花魁那個輕巧的包裹,她自己挽在臂彎,無需旁人代勞。
東野朔不再堅持,略一點頭,便轉身在前引路。
阪田抱著女兒的行李緊隨其後,母女二人則並肩跟在一側。
一行人不多時便走到巷子口。
那輛擦拭得鋥光瓦亮、造型氣派的三菱吉普車,正靜靜停在那裡,很是紮眼。
阪田一家三口見了這車,俱是一愣。
阪田抱著大包裹,嘴巴微微張開,眼中的驚訝幾乎要溢位來。
他原以為老闆是叫了輛人力車,或者牛車馬車,冇想到竟是這般嶄新貴重的汽車!
未免也太給力了。
花魁母女也是感動。
東野先生,真是給足了她們臉麵呢。
……
從這兒回東野朔家,若是步行,得走上大半個小時。
畢竟現在道路積雪,路不好走,再加上雛子腿腳不便,能在大半小時內走到已算快的。
弄不好得磨蹭一個小時。
但坐上車,不過十分鐘,便已到了地方。
車子一路將幾人送到宅院門前。
下車後,東野朔叫司機稍等,讓聞聲出來迎接的愛醬跑了一趟,從家裡取來幾盒香菸。
他遞給司機,道了句“辛苦”。
司機連忙躬身道謝,這才駕車離去。
此時,小野桃奈也已領著幾人迎了出來。
她以主婦之禮,將花魁母女請進宅內,安頓在後院住下。
如此一來,後院差不多便住滿了。
往後東野朔若要再添人,隻怕就得想法叫人家合住了。
此間事了,東野朔午後便得動身前往本州。
動身前,他還有一事要辦,得去小野悠太家一趟,叫上這位小舅子同去。
讓他給自己當個跟班,順便,也帶他出去見見世麵。
不多時,他便到了悠太家中,將事情一說。
悠太一聽,喜得眉開眼笑。
他正愁在家待著無趣呢。
剛去洞爺湖玩了一趟,這又能去本州,姐夫待他也太好了!
他心裡簡直愛死了姐夫。
忙不迭地問:“姐夫,咱們去幾日?我這就讓幸子幫我收拾行李!”
說著便扭頭催妻子:“幸子,快,幫我整理幾件衣裳!”
幸子站在一旁,聞言,先飛了悠太一記白眼,又悄悄瞪了東野朔一眼。
回來才兩天,夫妻倆還冇親熱過呢,自家男人就又要被姐夫叫走了。
這個姐夫,怎地這般討厭呢。
不過,她又有些感激姐夫,願意帶悠太去本州。
去年時她還覺得,本州那麼遙遠,恐怕一輩子也去不成。
誰知隻過了一年,丈夫便能跟姐夫去了。
這樣下去,或許再過幾年,自己也能沾上光,親眼去那裡見見世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