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息,待體力有所恢複後,東野朔便撒網入海,開始收穫這片來自大海的贈予。
他甩出漁網,目光仍被這壯觀的魚群所震撼。
秋刀魚又稱竹刀魚,因其體形細長如刀,且盛產於秋季而得名。
它們屬於冷水性大洋表層洄遊魚類,每年秋冬季南下產卵,待春季來臨便啟程北上。
它們喜好集群活動,常見於白令海、日本海以及廣袤的太平洋海域……
此時,東野朔位於整個魚群的邊緣之外。
他雙臂發力,將漁網遠遠丟擲。漁網在空中展開,恰好罩住了魚群的外圍。
儘管隻是觸及邊緣,但收網時,東野朔仍覺得入手沉重。
他有些費力地將網拖回船邊。
待漁網出水,隻見網內銀光閃爍,密密麻麻擠滿了秋刀魚。
這一網的收穫,得有大幾十斤重。
將漁網拖上船,隨手拾起幾尾打量。
秋刀魚體形不大,體長多在二三十公分之間,流線型的身軀修長而扁,宛如一柄細長的銀刀。
魚背呈深沉的青黑色,腹部瑩潤銀白。
魚身緊實,不見多餘的厚度,拈在手裡輕飄飄的,單條重量不過二三兩。
正是這瘦削的體形,賦予了它們在水中迅捷遊弋的靈動……
眼下時間緊迫,分秒必爭,無暇細賞。
東野朔迅速動手,將網中魚兒一一解下,全部收拾進魚艙,隨後將船向前劃了一段,再次奮力撒網。
這一次,網撒得更開,落點也更靠近魚群內部。
收網時,手臂傳來的沉重感讓他心頭一喜。
拖網上船,果然收穫喜人,粗略估計,這一網竟有近兩百斤!
豐厚的收穫強烈地刺激著東野朔的神經。
秋刀魚雖然屬於物美價廉的經濟魚類,但憑藉其不俗的名氣和鮮美的味道,在市場上頗受歡迎,價格高出馬鮫魚不少。
他記得市價約是十七八錢一斤,如此算來,僅這一網,就價值三十多円!
一網三十多円,太讓人振奮了!
東野朔隻覺一股熱流湧上心頭。
他再也不覺累,也忘了時間流逝,隻全身心投入這重複卻充滿興奮的勞作中,一網接著一網,向那片豐饒的海域持續索取……
一時間竟不知天地為何物……
……
不知過了多久,小木船上幾乎已無落腳之處。
目光所及,滿船皆是銀光粼粼的秋刀魚,層層疊疊堆滿了艙板。
東野朔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魚堆之間,愣愣地望著這片令人眩暈的豐收。
持續的高強度勞作後,最初的狂喜早已退去,此刻他渾身痠軟,隻覺得又累又餓,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力。
過度消耗的體力急需補充。
他挪了挪身子,從艙底翻出布包,取出小野桃奈為他準備的午飯和清水,一口氣將飯糰和配菜全部吃完,又仰頭猛灌了幾大口水。
食物下肚,那股虛脫感才稍稍緩解。
他索性躺在魚堆上,點燃一支菸,望著天空靜靜地抽完。尼古丁掠過肺腑,體力似乎恢複了些許。
腹中仍感饑餓。
望著身邊肥美的秋刀魚,他抽出魚刀,利落地剖開一條,去皮剔骨,將鮮嫩魚肉直接送入口中。
肉質細膩肥潤,入口即化。
這個時節的秋刀魚積蓄了豐厚的脂肪,口感鮮甜,生食無礙。
他一口氣吃了七八條,才滿足地歎了口氣。
飽腹之後,他總算有餘力觀察四周。
龐大的魚群已經越過他所在的位置,朝遠處遊去。
後方,那艘動力鐵皮漁船也已經停泊,正吃力地收網。
那偌大的拖網中,秋刀魚的數量實在太多,船上的捲揚機都拉不動,船員們隻得用抄網一勺一勺地往船上撈。
東野朔看得眼熱,那拖網中的魚獲,恐怕不下十噸……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咦?小野悠太呢?
這傢夥,該不會錯過了這場發財的機會吧?
他趕緊舉目四處找尋,隻是一瞬,他就看見了對方。
原來這傢夥離他不過百米之遙。
此刻的小野悠太一副極度萎靡的模樣,正機械而麻木地劃著水,朝他靠近。
他應當是剛剛趕過來。
經曆這麼急的長途奔襲,他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意誌在支撐。
片刻後,小船終於捱到東野朔近前。
小野悠太氣息奄奄,聲音微弱:“姐夫……我怕是……不行了。幸子就拜托你照顧了……一男,幫我撫養長大……”
話未說完,他便向後一倒,癱躺在船艙裡,出氣多,進氣少。
東野朔聽得忍不住笑了,都這時候了,這傢夥竟還有心思開玩笑,真是調皮。
悠太口中的“一男”,是他剛滿週歲的兒子,被他視若珍寶,更是他們小野家傳續香火的男丁。
“幸子”則是他的妻子,尚在哺乳期,加之家境還行,被養得白皙豐腴。東野朔見過兩麵,印象頗深……
此外,他們還有兩個女兒,一個五歲,一個三歲,都生得伶俐可愛。
若真將這一家子全托付給東野朔,雖說壓力不小,卻也不是不能考慮……
東野朔冇接他的玩笑,躍上對方的船,一腳將他踢起:“少裝死,去我船上歇著!我來替你捕魚——再磨蹭,你這趟可真就白跑了!”
此時,龐大的主力魚群雖已過境,但後方仍有零星跟不上隊伍的小股秋刀魚群斷斷續續遊來。
光是這些,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