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這裡有提前準備計劃書,裡麵列出了工廠改造所需的裝置清單、生產線方案,以及擴建車間和新增倉庫的具體規劃。
他還粗略覈算了所需資金。
滿打滿算,其實還不到二十萬円。
之所以剛剛開口說二十萬,不過是習慣性地留出一點還價空間。
以便讓東野朔能有壓價的餘地。
結果萬萬冇想到,對方不但冇壓價,反而讓他“把步子邁得再大一點”……
這該怎麼邁?
邁太大了,會不會扯著蛋?
中村心裡有些拿不準了。
“東野君,您看,這是我的計劃書。按上麵來的話,工廠產能能翻兩倍,二十萬足夠了。”他將計劃書遞給東野朔。
東野朔粗略翻看了看,搖了搖頭:
“翻兩倍不夠啊,中村桑。行業正在起飛,但視窗期不會太長的。您現在按這份計劃走,雖然穩當,但太慢了,現在應當是大踏步猛打能衝的時候。”
“怎麼個猛打猛衝法?”
“一步到位唄,翻他個五到十倍,好好追趕一下那些大廠。”東野朔一邊翻看著計劃書,一邊看似隨意地說道。
不得不說,這份計劃書做得相當細緻,上麵不僅列出了裝置與預算,還清晰標註了工廠目前加工的各類產品。
東野朔的目光掃過產品名錄,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怎麼清一色全是中低端產品?都是利潤微薄的便宜貨。
他抬起頭,直接問道:“中村桑,我看你的罐頭生產線,怎麼全在做沙丁魚、帶魚這些低端貨?好一點的也就鯡魚、狹鱈這類,為什麼不整金槍魚、鮭魚這些高階產品?那種利潤才高吧?”
中村聞言麵露窘色,
“那種利潤確實高,且還能直接出口……可我就是做低端貨起家的。金槍魚、鮭魚那些,我還冇接觸到呢。不瞞你說,就連狹鱈罐頭,也是近兩年纔開始做的。以前啊,我就隻做最便宜的沙丁魚罐頭,薄利多銷。”
東野朔聽了,微微皺眉:“那做這些高階貨,難嗎?或者說,如果真要做,你覺得主要困難在哪裡?技術上你能做出來嗎?”
“能做倒是能做,”
中村思索著答道,“其實高階罐頭在配方和工藝上反而更簡單,講究的是原料本身。
真正的難點,一是包裝產線要升級,得用高檔精美的易拉鐵盒包裝。二是資金占用壓力會非常大。高階原料價格高,囤貨週期又長,太壓錢了。”
“銷售方麵呢?”東野朔最關心這一點。
“銷售反而好說,”中村說,“目前外事部積極幫助我們工廠聯絡外商,隻要產品品質合格,根本不愁賣。可以說,有多少就能賣出多少。”
當下的大環境是日元彙率走低,小日子出口的商品在國際市場上顯得格外便宜。
像米國佬來采購,就跟不要錢似的,訂單非常踴躍。
東野朔聽完,心中冇顧慮了,最重要的銷售環節不成問題,那還擔心什麼。
他當即拍板:
“中村桑,咱們上高階罐頭!必須上,賺大錢!”
“啊?可搞這東西,得專門建一條高階生產線,還得再投入二三十萬。”
“沒關係,我來投。”
“那還有原料囤貨的資金壓力……”
“這更好說,等到秋天,我的船隊就能去鄂霍次克海捕撈鮭魚了,三艘船,撈上來幾百噸不成問題。到時候,所有漁獲都優先供應給你加工,銷售回款之後再和我結算就行。”
中村聽完,怔了怔,隨即胸口一陣滾燙。
他都想給東野朔直接磕一個了。
……
東野朔的全力讚同和支援,完全出乎中村的意料。
他原以為,對方最多看好這個行業,給他投點錢罷了。
卻冇想到,東野朔給了他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這不僅僅是看好,簡直是押上了一切。
“年輕人,真有魄力啊。”
他在心裡默默感歎。
這種破釜沉舟的決斷,他是冇有的。
但他對高階產品的利潤,確實渴望已久了。
那些能出口的高階罐頭,利潤實在太誘人。外國客商根本不差錢,隻要按標準生產出來,根本不愁銷路。
過去,他受限於資金和資源,始終無法涉足。如今有了東野朔鼎力相助,他隻覺得渾身充滿了乾勁。
這間工廠的未來,彷彿一下子被光照亮,前途一片明朗。
因為要重新擬定計劃書,研究產線升級、覈算投資金額等,中村暫時將東野朔投資入股的事宜推後。
他打算等將這些全部理順後,再與東野朔詳談。
看他那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埋頭乾活的模樣,東野朔便不再多留,與橫田一同告辭離去。
剛走出工廠大門,橫田就忍不住了:
“東野君,你這……未免也搞得太大了點吧?一口氣投好幾十萬?是不是太冒失了?我覺得還是穩妥一些比較好吧?”
東野朔淡淡道:
“穩妥的好處,就是太穩妥了。當真正的機遇擺在眼前時,是該放手一搏的。”
他冇有多做解釋。
擁有“先見之明”的他,能看清未來的走向。
他知道,漁業加工行業會大興,此刻入場是穩賺不賠的,毫無風險。
而且這一行的利潤空間極大,將來會成為現金奶牛,為他源源不斷地產出钜額利潤,支撐他向更多領域進軍。
“可是……你手頭也冇有這麼多現金啊?”橫田又追問道。
他是清楚東野朔家底的。
“先拿一部分給他啟動,剩下的,等賺到了再補上。他那邊也不是一下子就需要把資金全部投進去。”
“可是……”
“彆可是了,你回店裡吧,我去找百合子玩。”
“嗨,東野君辛苦。”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另一邊,新海夫人臨近中午時,接到了妹妹從旅店打來的電話,讓她去接人。
她匆匆趕到旅館,一進客房便被一股濃烈的氣味頂了一下。
“這味兒也太沖了,”
她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又看向癱在床上的妹妹,“你怎麼連路都走不動了?還得我來接……是東野君太不知輕重了嗎?”
“不準說東野君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