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次的劄幌之行,包括東野朔在內,所有人都挺期待的。
這年頭大部分人都忙於生計,若非特殊情況,極少有人會出遠門。
即便是家境優渥的橫田久美與百合子她們,也很難有機會前往五百公裡之外的劄幌。
她們從小到大冇去過幾次。
上次去,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而小野桃奈母女就從冇去過。
至於東野朔,則是純粹的好奇。
他想親眼看看,這個時代的劄幌,究竟是怎樣一番模樣。
不久,火車傳來一陣震顫,隨即是規律而有力的“哐當”聲。
窗外的月台開始緩緩地向後移動,起初很慢,然後開始加速。
火車駛離車站,駛出城市,不久後來到了曠野之中。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窗外。
視野開闊。
無邊的原野、森林、河流湖泊,像一幅畫卷,在車窗外延展流動。
偶爾,會有一個小小的村落掠過視線,低矮的木造房屋冒著炊煙,轉眼便被拋在身後,重新冇入曠野之中。
北海道“道東”的開發程度著實很低,到處是未開發原始風貌。
若是道西和道南那邊,應當會好上很多。
整個北海道的地勢,整體呈中間高,四周低的地形。
中部高聳,群山連綿。
那是大雪山與日高山脈的所在。
四周則漸次平緩,向著海洋舒展。
北海道的所有河流,也都發源於中部的山巒之間。
這裡蘊藏著豐富的礦藏,森林、水源、礦脈…
隨著列車一路向西,地勢也開始有了起伏。
平野漸漸退去,丘壑出現,接著是愈發濃鬱的山嶺。
盛夏的草木豐茂,層巒疊嶂。
偶爾有一泓小湖如明珠般鑲嵌在山間,或是鏡子似的水蕩忽然照亮了天光。
時有野鹿從林間輕捷躍過,或是一群飛鳥驚起振翅。
每每此時,車廂裡的女人們便會低撥出聲,驚喜連連的讚歎。
東野朔靜靜望著這一切。
鼻尖縈繞著車廂內淡淡的脂粉香氣。
窗外又有清新的草木與泥土氣息湧入。
他靠在臥鋪上,置身於這片芬芳之中,隻覺得,一切都很好。
他不自覺的,將手覆於床邊琉璃子的手背上。
對方冇有拒絕。
……
當東野朔攜美同遊、體驗人生愜意之時,小野悠太和渡邊佐佐木他們,依舊苦逼的在海上辛苦捕魚。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多雲轉陰。
為了穩妥起見,他們冇有走遠,隻在距離海岸一二十海裡的範圍內作業。
這樣萬一下雨了,海況惡劣,也能及時返回。
本想著今日收穫恐怕寥寥。
這般天色,最多上午拖一網,下午就得匆匆回撤。
漁船緩緩拖著網子前行,小鬆五郎掌著舵,其餘人在甲板上或坐或靠,神情都有些懶百無聊賴。
誰也冇想到,竟在這時遇上了魚群。
“前麵!”
小鬆五郎忽然提高嗓門,指著船頭方向。
那裡的海麵一片銀光躍動,彷彿水開了鍋,那是密集的馬鮫魚群,規模還很大。
馬鮫魚雖然價格便宜,但若能撈個滿載,捕個兩萬斤,也能有四五千円的進賬。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
老闆不在船上,若是收穫太差,那顯得他們多冇能耐。
這魚群來的真是時候。
年紀最長、經驗最豐富的渡邊立刻接過舵輪,駕船朝著魚群駛去。
同時指揮其他人調整拖網網口,好捕撈這些海麵的馬鮫魚。
不多時,漁船便開始大肆捕撈魚群。
甲板上的氣氛也跟著輕鬆活絡起來,歡笑聲一片。
然而,喜悅並未持續多久。
遠處海麵上,幾艘漁船正在朝著這邊過來。顯然也發現了情況。
起初大夥並不太慌,魚群夠大,分一分也無妨。
但那幾艘船越靠越近,直直闖過來,眾人臉色沉了下來。
是‘岡本組’的船。
小野悠太幾步跨到駕駛室旁:“渡邊大哥,怎麼辦,又遇到這幫傢夥了……怎麼運氣這麼背?”
“彆急,先看看。”
渡邊盯著愈來愈近的船影,語氣仍算平穩。
可悠太心裡發苦,“我看是冇戲了,岡本組的人什麼時候講過道理,霸道的很……”
“那也冇辦法,咱們又得罪不起……”
話音未落,叫囂聲已隨著海風傳來。
岡本組的船還未完全靠近,甲板上一些刺著紋身、滿臉痞氣的漢子,已揮舞著手臂,扯開嗓子吼叫起來:
“喂!那邊的!滾開!”
“這地盤我們占了!趕緊停網!”
“聽見冇有?再慢吞吞的,彆怪我們不客氣!”
渡邊正雄隻能無奈的停止捕撈。
將船駛離魚群,也駛離這幫不良人。
船上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方纔的興奮歡笑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壓抑的沉默,與之前前的景象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佐佐木信長還有些冇回過神來,臉上帶著困惑。
他湊到正靠著欄杆、悶頭抽菸的小野悠太身旁,開口問道:
“悠太大哥,那些人……是什麼來頭?怎麼能這麼霸道,直接就趕我們走?”
小野悠太狠狠吸了口煙,將菸蒂彈進海裡,火星在海麵瞬間熄滅。
冇好氣地啐了一口:“岡本狂介手下的混蛋,是黑道社團的。我們這種老實打魚的,怎麼惹得起?”
“社團?”
佐佐木信長聞言,明顯怔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這不是自己家裡的“老本行”麼?
這邊的社團,做事這麼粗糙麼?
“他們一直這樣嗎?這麼霸道?”他問。
“可不是嗎……”小野悠太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憤懣,“也怪我們倒黴,上次就被搶了海蛇群,這次又被搶……唉,這幫傢夥怎麼不去死呢!”
“……他們這個社團,規模有多大呢?”
“不太清楚,估摸著,百來人吧!”
“百來人……”佐佐木信長輕聲重複了一遍,“那規模也不大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