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桃奈仰著臉看向東野朔,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滿是崇拜。
讓人很是受用。
她生得好看,雙頰透出健康的緋紅,因有孕在身,胸脯也較往日愈發飽滿豐盈,此刻正隨著喜悅而略顯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著。
腹部已有明顯隆起的弧度,她一手不自覺地、溫柔地撫在上麵,另一隻手,則攥著東野朔遞來的錢。
她低下頭,看看肚子,又看看手裡的錢,再抬起頭望向東野朔時,笑意已從眼底漫到了眉梢。
“太好了……”她聲音裡麵盛滿了憧憬,“我們的孩子,能在大房子裡出生了……真好。”
東野朔冇有作聲。
目光盯著她那誘人的身段,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小野桃奈發覺了,眼裡的笑意更濃,“東野君,今晚……你還去村長大叔家嗎?”
“不去了。”
“那就在家裡,讓我好好服侍你。”
“可惜我說好了,今晚去惠子那裡。”
“啊?”小野桃奈微微一怔,“惠子醬都這時候了,怕是不便再侍奉你了吧?”
“裕子醬會過去……不然,你也一起來吧。”
小野桃奈隻安靜了一瞬,便溫順地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好。”
院子外頭忽然傳來愛醬和葵醬嬉笑打鬨的聲響,是放學回來了。
小野桃奈轉身繼續去張羅晚飯,隻消再炒個青菜便能開飯。
飯畢,收拾碗筷的活計自然留給了兩個丫頭,囑咐她們晚些自己睡下。
小野桃奈便跟著東野朔出了門。
東野朔在前頭走,她在後半步跟著,一隻手仍習慣性地護著小腹。
步子踩得穩,臉上瞧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隻是目光偶爾掠過男人寬闊的背脊,又很快垂落,靜靜看著地上自己被斜陽拉得細長、微微變形的影子。
惠子的家不遠,一會兒便到了。
門敞著,屋裡,千羽惠子正挺著沉重的肚子,在矮桌旁慢慢吃著飯。
她月份看起來已然很大,行動很是遲緩不便。
小林裕子也已經在了,正跪坐在惠子對麵,小口抿著茶。
兩人聞聲抬起頭,見到小野桃奈,臉上露出些微的驚訝,可能冇想到她會過來。
不過隨即又都笑著打招呼:“桃奈姐,你來啦。”
小林裕子率先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惠子也撐著矮桌想站起身,小野桃奈趕忙上前按住她的胳膊,柔聲勸道:“惠子醬快快安心吃飯,是我打擾了。”
屋內的燈光有些昏暗,橘黃色的光線落在三個身懷六甲的女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投在牆壁,暈開一片微妙的暖意。
東野朔進了屋,小林裕子麻利的為他奉上茶。
茶香嫋嫋,他坐在正座上,姿態輕鬆,目光在三個女人之間緩緩逡巡。
三女已經輕聲聊起了天。
話題繞著肚子的孩子、身體反應,還有村裡零碎的家長裡短打轉。
聲音都輕輕柔柔的,臉上都帶著相似的、溫婉柔和的笑意。
如同姐妹。
東野朔靜靜聽著,看著眼前這幅和諧的場景,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這一晚,他分明感受到了三倍的溫暖與快樂,心滿意足。
……
翌日,東野朔的運氣也不賴。
出海作業時,遇上了一箇中等規模,正在洄遊的秋刀魚群。
眼下時節,秋刀魚正從南向北遷移,肉質不似秋季那般豐腴肥美,透著幾分清瘦。
好在今年市麵上的行情漲了些,價格還算過得去。
一共捕上來五噸左右,近萬斤的秋刀魚,賣得近三千円。
這下,東野朔的存款又爬上了一萬多円。
他心裡開始盤算,要不要再去訂一艘二十米長的鋼製漁船。
現在下單,或許能趕上和之前那艘一起交付。
若是兩條大船能結伴開往鄂霍次克海,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隻是,這麼一來,手頭的壓力可就大了。
他一時之間,還拿不定主意。
需要再考慮一下。
這天夜裡,他照舊去了村長老頭家過夜。
老頭出差就快回來了,往後,像這樣自在的夜晚,怕是不常有了。
村長夫人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格外珍惜這一晚。
她知道,過了今晚,有些東西就該回到原來的位置了。
也正因如此,這個夜晚才顯得如此珍貴而不尋常。
她珍惜的是這偷來的一點點,可以暫時卸下身份、不必扮演村長夫人的、自由的夜晚……
夜深了。
身旁是此起彼伏、均勻輕微的鼾聲。
大家都已沉沉睡去。
東野朔卻精神莫名地亢奮,遲遲無法入眠。
身邊,村長夫人攬著他的胳膊,睡得香甜。
她平日裡眉宇間那點清冷,此刻被一種饜足後的紅潤餘韻取代了,恬靜而鬆弛,像卸下了所有防備,迴歸了本我。
可見之前她是怎樣地滿足。
隻是東野朔此刻正處於賢者時間,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頭,也無心欣賞。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外麵。
清涼的海風迎麵拂來,一下子吹散了屋裡那點溫熱與倦意。
他抬起頭,打量著滿天的繁星。
這時的天空冇有光汙染,星星亮得密密麻麻,像誰把一整袋碎鑽潑灑在了墨色的天鵝絨上。
不遠處,海浪不知疲倦地沖刷著海岸,傳來規律而遼遠的“嘩——嘩——”聲,那是黑夜沉穩的呼吸。
他就那麼站著,點燃一支菸。
火點在黑暗中明滅。
一點微光,勉強照亮他沉思的側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煙霧在星光下很快消散無蹤。
寂靜的夜,是如此深邃,如此遼闊,好像能吞下他所有翻騰的思緒。
不然,還是買了吧!
壓力大一些,就大些。
隻要不偷懶,想來支付兩艘船的費用,也不是撐不下來。
眼下是艱難一點,可隻要能熬過這段日子,到了秋天……兩條二十米的大船交付,並肩開進鄂霍次克海,那是真能發大財的。
風險與機遇,本就並存。隻有抓住機遇,才能踩上時代的浪頭。
不拚這一把,怎麼快速起家?
念頭一旦清晰,心裡反而空了,隻剩下一片決絕後的平靜。
海風更涼了些,他撚滅了煙,轉身回屋。
他輕手輕腳地回到溫暖的床榻上,身旁的村長夫人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正好背對著他。
將一片溫熱柔軟的脊背留給了他。
那毫無防備的姿態,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東野朔伸手,將那副溫熱而柔軟的身子攬入懷中。
女人的髮絲殘留著先前纏綿時的氣息,混合著她身上一種獨特的味道,讓人心神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