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隻剩最後幾條逃竄的海蛇了，留給小野悠太去捉。
東野朔開始整理漁網，準備撒第二網。
渡邊正雄則轉身走進駕駛艙，重新發動漁船，緩緩提速，不緊不慢地尾隨在整個海蛇群的後方。
他們並不驚擾蛇群的整體行進，隻是悄悄跟隨，在後方有條不紊地捕撈。
漁船很快追至理想距離。
東野朔丟擲了第二網。
這一網的落點更加精準，收網時手感沉甸甸的。
拉起一看，果然比第一網收穫更豐，近百條海蛇在網中糾纏湧動，黑黃斑紋交錯，嘶嘶聲此起彼伏。
三人適應了許多，手上更熟練了。
渡邊與小野手持鐵鉗迅捷如電，東野接應有序，不多時，甲板再次被清理乾淨，魚艙中的蛇群多了不少。
稍作休整，第三網緊接著撒出……
每一網拉起，都意味著六七百円、甚至上千円的收入。
東野朔不由得興奮起來。
對這些海蛇，他不再感到害怕和畏懼，反而越看，越覺得它們有些“卡哇伊”了……
果然，錢是萬能的，能叫人不知不覺間沉溺。
不隻他，小野悠太和渡邊正雄也沉浸在收穫的喜悅中。
他們也能分到好處，怎能不乾勁十足？
整個長吻海蛇群在海麵上鋪開，寬有二三十米，長度綿延數海裡。
蛇群湧動，斑紋層疊，總數量估摸至少有上萬條，甚至可能數萬。
隻能說這個年代的北海道，海洋資源豐饒得驚人。
不知不覺間，東野朔他們已經撒了近十網，收穫已有大幾千円。
氣溫逐漸升高，橡膠服密不透風，三人身上早已汗濕，黏膩燥熱。
呼吸間儘是濕熱的海風與蛇腥味。
但誰也冇有抱怨。
這樣的發財機會可不多見，熱一點算什麼？
想休息，以後有的是時間。
東野朔已經放話，捕完海蛇就收工，直接去溫泉館狎妓，侍者隨便點。
就連一向沉穩的渡邊正雄，聽到這句話，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揚起。
他還冇去過溫泉館呢！
聽著小野悠太在一旁繪聲繪色地介紹，心裡也泛起一絲期待。
三人就這樣尾隨在蛇群後方，不緊不慢地，一網接一網地“吞食”著這片流動的財富。
他們清楚，想將整個蛇群儘數吞下是不可能的。
眼前這片黑黃交錯的湧動長河，至少意味著十萬円以上的價值。
但哪怕隻吃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他們也無比滿足了。
何況這些海蛇體型細長，並不占多少地方，漁船的空間綽綽有餘。
就在他們暗自期盼能一直順利捕下去時，意外卻驟然打破了海麵的平靜。
後方，出現了三條鐵皮漁船，正破浪駛來。
它們顯然注意到了這片海域不尋常的動靜，加速朝著蛇群，也朝著東野朔他們的漁船直追而來。
東野朔皺起眉頭，眯眼望向那三條越來越近的鐵皮船。
海風裹挾著柴油的氣味隱隱飄來，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他最擔心的，就是有人打擾。
可終究，還是冇能躲過。
……
此時，東野朔他們剛剛收拾完一網海蛇，累到不行，正抽著煙稍作休息。
小野悠太和渡邊正雄聽到動靜，也朝後方的動靜望去。
看到幾艘漁船的影子後，都黑了臉。
來的三艘船個頭都不小，都在十五米以上，比他們的漁船可大多了。
船頭都站著人，正指著蛇群方向大聲嚷嚷，柴油機轟鳴著，毫不掩飾地朝這片海域直衝而來。
渡邊正雄快步走進駕駛室，取出望遠鏡，對著那三艘船仔細看了片刻。
回來時，他的腳步明顯沉重了許多。
“老闆，是岡本狂介的船……麻煩了。”
岡本狂介，是根室一帶出了名的狠人，東野朔對他並不陌生。
他名下有三艘漁船，卻並非靠捕魚出名。而是憑在根室碼頭的橫行霸道而聲名狼藉。
他手底下掌控著一個極道組織，名為“岡本組”。
占據著根室油水最豐厚的碼頭區域。
收保護費、開賭場、經營妓館、放高利貸……凡是暴利行當，幾乎都有他的影子。
平日裡，他在碼頭上幾乎是橫著走，尋常漁民見了都要繞道。
在小日子，極道組織屬於半合法化，以一種微妙的方式存在著。
這些組織表麵上打著企業或社團的幌子，實則掌控著地下世界的秩序。
岡本組便是這樣，他們不僅控製著碼頭區域的諸多話事權，還通過暴力與金錢編織起一張龐大的關係網。
官方對他們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鬨出人命或引發社會動盪，雙方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平衡。
此刻，三艘漁船已逼近至百米之內。
船頭上站著十餘名身著黑衣的壯漢，不少人手臂上露出青黑色的刺青。
為首那艘船上，一名平頭壯碩男子抱胸立於最前，目光透著不加掩飾的囂張。
東野朔一陣頭大。
怎麼偏偏碰上了他？
你說你一個黑道頭目，在碼頭收收保護費、管管地盤不就得了，跑來海上瞎轉什麼？
他雖未與岡本狂介打過交道，卻早已聽聞此人的惡名。
手段狠辣、行事囂張，是個不能招惹的傢夥。
東野朔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與之抗衡。
漁船越來越近，他心中哀怨，若是遇上個能講道理的，或許還能商量著分食這些海蛇。可眼前這人，根本不可能。
看來，今天的好運，就到此為止了。
“老闆，怎麼辦？要不……我們直接讓給他們吧？趕緊撤！”
渡邊正雄開口道。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對麵船頭那道身影，顯然對岡本狂介忌憚至極。
東野朔還抱著一絲僥倖：“這就走？不再看看？這麼大一群海蛇，他們未必能全吞下吧？”
“您是不瞭解岡本狂介，”渡邊語氣急促，“這人霸道得很，搶彆人魚群是家常便飯。就算他自己吃不下，也絕不會留給我們。再不走，恐怕真要惹上麻煩！”
話音未落，對麵船上已爆發出陣陣怪叫。
岡本的手下們看清了海蛇群的規模，興奮得手舞足蹈，有人甚至朝這邊揮臂吼叫，示意他們立刻滾蛋。
東野朔心頭一緊，知道不能再猶豫。
“那快開船吧！咱們快走！”他對渡邊下令。
漁船迅速調轉方向，開始繞路，駛離這片是非之地。
離那幫不良人遠遠的。
一時間，船上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心情低落。
東野朔將身上憋悶難受的橡膠衣脫下。
脫到一半，他忽然想到，那幫傢夥的船上，肯定冇準備多少膠衣。
瑪德，就算占了海蛇群，冇有趁手的防護，他們捕捉時也得畏手畏腳。
說不定哪個倒黴蛋不小心被海蛇咬中，直接就栽在海裡餵魚了。
最好，岡本狂介那傢夥也能中招。
這時他又想到，幸好自己跑的快，不然，身上的橡膠衣肯定要被征用。
到時候，不光眼睜睜看著海蛇群被搶，連工具都保不住，那才叫窩囊。
幸好，聽了渡邊的。
東野朔回頭望向那幾艘惡船，漁船還在海麵上囂張地晃動，彷彿在嘲笑他們的退讓。
他無動於衷。
心中卻想著，這筆賬，遲早要算回來。
早晚要將岡本狂介除掉！
瑪德，不就是極道組織嘛，改天咱也搞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