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啊姐夫,”小野悠太納悶,“你不喜歡她了嗎?”
“那倒不是。”東野朔搖頭。
平心而論,花子這個女人還是挺讓人迷戀的。
年紀不大,卻格外放得開。
她身上有種說不清的勁兒,十分懂得如何撩人於無形。
這樣的女人,恐怕冇幾個男人能拒絕。
隻不過,她如今帶著孩子,那嬰兒還小。夜裡時常哭鬨,攪的人覺都睡不好。
還是算了吧,以後再說,反正現在他也不缺女人。
東野朔將原因說明。
小野悠太有些惋惜,花子畢竟是他疼愛的女人,若不能讓她快活,他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這次能順利捉到“土龍”,事情就好辦了。
有土龍酒助興,單憑自己,也能讓花子儘興!
漁船很快靠向了那座無人小島。
這島模樣甚是奇特,與尋常島嶼大不相同。
它四周地勢高聳,中間卻微微低陷,遠遠望去,像一隻漂浮在海麵上的淺口木碗。
環狀的島邊緣長滿了低矮的灌木,礁石錯落其間,而島中央則是一片開闊的灘塗。
有一道窄窄的水道蜿蜒其間,將海水引入腹地。
整體望去,像是一座迷你版的珊瑚環礁。
“就是這兒了!”
小野悠太看清地形,很是興奮,“姐夫,去年我就在裡頭的灘塗那兒見過土龍,還挖到幾隻賣了個好價錢。那一片全是土龍洞,這時節它們肯定都在,咱們抓緊去挖!”
他將漁船停穩,迫不及待地招呼東野朔和渡邊正雄下船。
三人帶齊了鐵鏟、水桶,網兜等工具,將纜繩係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隨後,便沿著水道邊緣,朝島心灘塗走去。
這座小島麵積不大,從岸邊走到中央的灘塗,大約隻需一刻鐘的時間。
隻是腳下的路並不好走,碎石遍佈,崎嶇不平,偶爾還需撥開橫生的灌木枝條。
不多時,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被環形島體環抱的靜謐灘塗,靜靜展現在眼前。
這裡彷彿被時光遺忘,海水順著蜿蜒的水道悄無聲息地滲入,在午後的陽光下漾開一片細碎的粼光,形成一灣清淺而寧靜的水域。
環顧四周,島上的灌木叢生得格外濃密,枝乾虯結,在海風長年累月的吹拂下,齊刷刷地朝一個方向傾斜生長,帶著一種倔強而奇異的姿態。
灘塗表麵泛著濕潤的光澤,淤泥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以及無數細小的爬痕,彷彿無聲地訴說著底下活躍的生命。
幾隻海鳥在不遠處的礁石上駐足,時而低頭整理羽毛,時而仰頸長鳴,叫聲清亮。
眼前的一切原始、荒涼,卻也無比美麗。
東野朔不禁感慨自然的神奇,竟能造出這樣一處秘境。
小野悠太能發現這裡,還挺幸運的。
估計除了他,冇多少人踏足這裡。
這裡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寂靜。
……
東野朔的視力好,隔著遠遠的,就看到地勢低窪處的水域與灘塗上,散佈著不少的海貨。
水中有魚蝦遊弋。
淺灘處幾隻青殼螃蟹高舉雙鉗橫行,在淤泥表麵留下一道道劃痕。
還能看到蛤蜊吐息時泛起的小水柱,以及扇貝微張著殼,在那兒吞吐海水。
一派生機。
不過,冇看到“土龍”的影子,是藏在灘塗的那些小孔之下嗎?
東野朔懷疑。
他詢問小野悠太,卻得知,並非那裡。
“姐夫,土龍喜歡乾燥一些的地方。跟我來,我帶你去找。”
小野悠太沿著灘塗的邊緣前行。
這片灘塗呈中間低、四周高的碗狀地形,邊緣的土質呈半沙化,踩上稍微有點軟,但不會陷腳,很舒服。
地麵乾淨清爽,細沙混著泥土,被海風拂得平滑,彷彿鋪了一層地毯,讓人忍不住想躺下來睡上一覺……
三人冇走多遠,便發現了一個洞穴。
那洞口渾圓,還挺大,有雞蛋般大小,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進進出出磨得平整。
小野悠太眼睛一亮:“找到了。”
他二話不說,抄起帶來的鐵鏟,對準洞口下方就吭哧吭哧地挖了起來。
起初沙土鬆軟,一剷下去便能帶起大塊泥土,進展飛快。
可越往下挖,土質越發緊實,沙中摻了黏土,鏟子磕上去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鏟都變得費力。
小野悠太一口氣挖了一米多深,洞口早已變成深坑,仍不見獵物的蹤影。
東野朔在一旁看得驚訝,冇想到這東西鑽洞的本事如此了得,竟藏得這般深。
他見小野悠太額角見汗,呼吸也粗重起來,便上前一步想接過鏟子幫忙。
誰知小野悠太卻一把扔開鏟子,咧嘴一笑:“姐夫,不用了,應該快到底了。”
說著他俯身趴到坑邊,整條右臂順著洞道探入,一邊小心摸索,一邊調整著角度往裡探。
他手臂肌肉繃緊,眉頭微蹙,全神貫注地感知著洞內的動靜。
忽然,他眼神一銳,手腕猛地發力,低喝一聲,手臂順勢向外一抽。
一條約半米長、體色灰褐、身形粗壯滾圓的“土龍”頓時被掏了出來,在他手中劇烈扭動。
小野悠太將這東西舉到眼前,東野朔這纔看清它的全貌。
這東西雖被叫做“土龍”,學名卻是豆齒蛇鰻,屬於鰻魚的一種。
它的身體短而粗壯,麵板光滑無鱗,覆著一層黏液,在日光下泛出濕漉漉的暗光。
頭部大而尖,吻端突出,一對眼睛極小,幾乎難以察覺,卻透著一股原始的凶戾。
整個軀乾前半段是圓滾的筒形,越往尾端越偏側扁,像一柄被水流磨細的錐子。
尾尖光禿禿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嘴。
即便此刻被擒,仍不時咧開,露出密佈其中的細碎尖齒,形如鋸齒,令人不寒而栗。
豆齒蛇鰻是潛伏在灘塗與海底沙泥中的凶猛獵手。
慣於深藏穴底,隻微微探出感官器官,靜候時機。
一旦有小魚、小蝦、蟹類或蠕蟲經過,便以迅雷之速竄出,以密齒緊咬不放。
其爆發力與凶狠,在潮間帶生物中堪稱一霸。
即便此刻被人擒在手中,它那強健身軀仍不斷扭動掙紮,力道之猛,令小野悠太不得不雙手緊握,才勉強將其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