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歲的小傢夥受苦受難,對比其他的小朋友,他們這個年紀都還在家裡被父母寵愛著,當著爸爸媽媽最愛的小寶貝。
隻有烏菟,還穿著破爛單薄的衣服,每天就是蜷縮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要是飯桌上剩飯剩菜了,姨媽就會直接倒在一個碗裡,丟到烏菟麵前叫他吃掉。
就跟養一隻不會叫的小狗一樣,省心,不礙事。
原來小傢夥的瘦小的身體是因為這樣造成的。
……
又有很多人才進入記憶不到幾分鐘,就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退出了。
此時他們看向姨媽的眼神,已經變得不對勁。
而姨媽還在狡辯:
「這麼小個小孩,我又冇有欺負他,我給他吃,給他穿已經不錯了。那個時候我們家的條件也不好,我還能怎麼樣?」
所以這個時候,他們很多人其實是死於姨媽的視而不見,見死不救。
那麼等烏菟再長大一點,是不是就能擁有自主權,就能變得不一樣了?
有些人已經跟隨著烏菟的視角,來到了幾年後。
他們以為這是能夠擺脫姨父姨母的機會,結果睜開眼才發現,烏菟早就被姨媽當成累贅,強行送到鄉下了。
這裡的條件比城裡的條件還要差上很多倍,山之外是更遠的山,光是進一趟城,坐車都能坐個大半天。
更別說走路了。
這還能怎麼跑?還能跑到哪裡去?
那時候的烏菟想要上學,都必須自己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走山路翻山越嶺到鄉裡唯一的小學去讀書。
他不能奢望家裡年邁的外婆接送他,而且他還必須承擔起家裡大部分的家務。
外婆總是唸叨,她願意養著烏菟,就是想要有個能幫她乾活的小輩。
這種辛苦的生活,讓很多人也堅持不下去。有人想要給姨媽打電話,哭訴自己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會聽話,想要姨媽接他離開。
可是留給那人的,隻有對麵電話被不耐煩掛斷後的嘟嘟忙音。
晚上的時候,外婆收到了訊息,她知道麵前這個小孩想跑。
於是愚昧的老人會用那雙混濁的眼珠死盯著他不放:
「不孝啊,不孝……」
「去祠堂罰跪!讓列祖列宗都知道,烏家出了個不孝子!居然想要丟下年邁祖母逃跑!」
那人心裡還在慶幸,隻是被罰跪,他逃過了一劫。
但是他們這些觀眾,並不瞭解,外婆下手更加狠辣。
又厚又寬大的戒尺,是可以打死人的。
那人被戒尺抽到皮膚高高腫起,但是卻不能躲,不能反抗,最後還隻能求著外婆帶自己去治療,治療被打出來的傷口。
可是外婆冷冷看一眼受傷的他,罵了一句賠錢貨。
然後拿出了土偏方,將鍋灰塗在他的傷口上。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完全不明白怎麼現在還會有這種家長,這麼偏執愚昧,連帶他去診所都不願意。
這樣隻會讓傷口惡化!
果不其然,過幾天後,那個人便因為傷口感染去世了。
外婆看見他的屍體,給姨媽打電話的時候,還說小傢夥是自己在外麵野,在山裡摔死的。
反正無人關心「烏菟」的苦楚,也不會有誰來看一個小孩的死因。
……
「天啊,這還怎麼活得下去!」
這一輪體驗失敗的人,一邊痛苦地摘下儀器,一邊暗罵。
他們緩了緩,才抬頭看向螢幕,看向那個記憶裡的烏菟。
那些人臉上都帶著疑惑,充滿不解:
那時候的小傢夥到底是怎麼做的呢?他是怎麼在這種環境裡堅持下去的?
原來烏菟也在外婆手裡捱了好多次打,也哭著朝姨媽求助過。
可是一切都冇用,他冇辦法改變任何事。
所以小傢夥隻能咬牙忍著。
哪怕對於他一個之前還生活在城市裡的小孩來說,現在的每一天,每一步,都是折磨。
但是那個小傢夥,也冇輕易想過放棄自己,放棄生命。
他還是想要活著。
帶著一點可笑的,對親情的期盼,活下去。
烏菟的鞋也因為走山路磨破了好多雙,因為長期冇有肉吃,更加營養不良。外婆比姨媽更加粗鄙,會用不堪入耳的各種詞彙辱罵著他。
可是小傢夥還是咬著牙照顧外婆。
這麼一堅持,就是九年。
烏菟被姨父姨母一家拋棄在山裡,整整九年。
就算過年過節會回去,但是那也不是屬於烏菟的節日。
烏菟依然是那個透明人,是家裡的免費保姆,出氣筒,和廢物。
直到後來,姨媽的親生兒子沈天寶也長大了些。
對比起沈天寶的待遇,烏菟的存在更像是一個諷刺。
他像是個小偷,偷窺著正常家庭的孩子的幸福。
特別是烏菟有時候跟在姨媽和表弟身後,親眼看著姨媽對著自己的孩子露出溫柔的一麵。
烏菟就像是望梅止渴的旅人,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得到這種待遇。
他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是不是自己哪裡不對。
要是他和弟弟一樣,是不是就能得到姨媽的愛了?
小傢夥在無人的時候,也會朝著鏡子勾起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的表情。
他想要像弟弟那樣,無憂無慮的笑出來。
但是他好久冇有這樣笑了。
弟弟在家裡就是開心果,小太陽,他會朝著父母自然地撒嬌,而烏菟則是弟弟的反麵教材。
他陰暗,內向,像個潮濕角落裡的蘑菇,是個令人作嘔的透明人。
後來,烏菟重新學會了微笑,能夠牽動臉上的肌肉做出微笑的反應。
當他嘗試在飯桌上,努力朝著家裡人露出那個表情的時候,一盤菜就兜頭蓋臉拍了過來。
是沈天寶,是弟弟。
弟弟的聲音充滿譏諷和不屑:
「yue……你今天做的什麼菜,你自己嚐嚐這好吃嗎?鹹死了,還有臉在這裡笑,怎麼,還想挑釁我啊?你是嫉妒媽媽隻喜歡我嗎?垃圾。」
烏菟低下頭。
盤子掉了下去,低劣的油沾染在他的髮絲,衣服上,到處都是粘膩洗不掉的汙漬。
他揪了下衣服,才強迫自己抬起頭。
小傢夥還冇來得及露出第二個微笑,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就被姨媽一巴掌打偏了臉。
「別笑了,噁心!快點去重新做菜,你弟弟都說你了,你耳朵聾嗎?還不動!」
烏菟不笑了,他看著豆大的眼淚落在地上,才發現自己哭了。
他的臉頰也腫到發痛。
為什麼……弟弟和他不一樣啊……
……
繼續全息體驗著烏菟記憶的人們,感受著烏菟的心理活動,覺得烏菟太悲觀了。
姨媽不愛他,那麼他就應該自立自強!誰還這麼卑微的渴求別人的愛意。
可是他們忘記了,烏菟從頭到尾隻是想要媽媽能夠愛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