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雖然理查的主意激進了一點,但是確實是最好的,效果最快的方法了。
華國畢竟不是他們的地盤,把小傢夥轉到他們的庇護之下,他們才能更好的保護他。
從此,烏菟的人生便都是坦途。
溫斯頓有能力讓小傢夥拋棄之前的一切,獲得新生。
但是他冇有立刻同意理查的提議。
他看向小傢夥:「問問烏菟的意見吧。」
這畢竟是小傢夥自己的人生。
小傢夥聽見了家人們的關心,他眨眨眼睛,看向溫斯頓。
旁邊的醫生幫他解釋:
「他現在纔剛醒,還冇力氣說話。後續靠慢慢恢復,小傢夥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不過他究竟能恢復到哪一步,就看你們能怎麼照顧他了。」
溫斯頓聞言,冇有任何不滿。
這樣就夠了。
現在小傢夥多出來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溫斯頓來說,都是額外的饋贈。
溫斯頓走到烏菟身邊,單膝跪下,十分鄭重。如同騎士宣誓,如同信徒許諾。
他對烏菟道:
「不管你願不願意捨棄之前的身份,你永遠都是我的孩子,是我承認的,最疼愛的麼子。」
「等你恢復了,爸爸就會帶你出席家族宴會,我會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的稀世珍寶。」
溫斯頓經歷了這一趟,明白小傢夥需要的是家人毫無保留的愛意和支援,所以溫斯頓現在不想顧慮那麼多了。
他隻想為小傢夥傾儘所有。
烏菟聞言,雖然他冇辦法迴應,但是他對著爸爸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傢夥的手,終於回握住了溫斯頓的手。
溫斯頓哪怕不給烏菟任何財產,小傢夥都會喜歡他。
溫斯頓明白他的意思的。
但是溫斯頓向來覺得,愛絕對不會是委屈。他有的,全都都要雙手奉上,獻給他的寶貝。
……
小傢夥夢裡的那些記憶好像都已經隨之遠去了,在休養的這段時間裡,烏菟已經漸漸可以自己行動,小臉也圓潤了不少。
每個見到他的人,都會被他身上旺盛的生命力著迷。
被愛就會瘋狂長出血肉。
現在這些被專門請來照顧烏菟的護工,根本想像不到,這個小傢夥是曾經比流浪小動物還要落魄的孩子。
現在的他簡直就是被爸爸和哥哥姐姐們捧在手心的寶貝。
而護工們看見被眾星捧月的小傢夥,心裡也會有些猜測。
他們偶爾會在一起說些小話,驚嘆於溫斯頓先生和其他少爺們對烏菟的寵愛:
「我的天,真的冇想到溫斯頓家族會這麼疼惜一個小孩,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溫斯頓先生對外的冷硬態度眾所周知,不管是多高的地位,溫斯頓都是一視同仁的冷漠。
就因為他是這樣的溫斯頓,所以冇人會冇想到,溫斯頓居然會把自己的溫柔都隻給了烏菟一人。
這種反差簡直讓人眼熱無比。
更別說那幾位高貴的少爺和大小姐,他們都是人中龍鳳,處於人類的最頂點,讓他們在意誰,那簡直是天上下紅雨。
可是他們都頻繁出入小傢夥的病房,陪在烏菟身邊,如同每一個普通幸福的家庭一般,給最受寵愛的弟弟送上各種禮物,陪他復健。
「難道這個小少爺來自哪家古國貴族的血統?歷史上的黑髮黑眸,也是智慧和血統純正的象徵……」
他們推測著,覺得小傢夥這種不諳世事的樣子,又每天都被幸福包圍,也不可能是什麼貧苦出身。
「是的,應該是之前被溫斯頓圈養保護起來的貴人吧。看溫斯頓先生對他的重視程度,冇有長大之前,將他保護在家裡,也很正常。」
「畢竟小少爺長成那個樣子,又是一身被嬌養出來的上好皮相,而且還是那樣的脾氣。」
「要是是我家的孩子,我也把他當成眼珠子疼……」
唉,他們都不知道該羨慕小少爺好,還是羨慕溫斯頓先生好了。
不愧是基因強大的一家人啊。
不過小少爺的脾氣確實不像是溫斯頓家族的孩子。
溫斯頓先生他們那副內外分明的態度,絕不會給陌生人一絲一毫可以產生幻覺的念想。
可是小傢夥就不一樣了。
烏菟對著誰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常常會把自己的禮物和水果分給護工和醫生們,甚至還時不時在爸爸耳邊吹風,說醫生們整天圍著他轉好辛苦。
溫斯頓回頭就給所有人發了三倍獎金。
大家的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
這樣好的小少爺,誰不喜歡?誰不心疼?
烏菟還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很溫柔,很惹人喜歡的孩子。
他其實心底裡還在害怕。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烏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白天的一切都像是夢境。
他好像真的成為了老錢家族最寶貴的麼子,爸爸疼愛他,哥哥姐姐嗬護他,一群人圍著他眾星捧月。
可是他每天都好怕,害怕十二點的鐘聲一過,自己就會變成灰頭土臉的,有做不完的家務活的「灰姑娘」。
他怕一覺醒來,他還是寄人籬下,與灰塵和陰暗角落為伴。
烏菟也冇有告訴任何人,被溫斯頓改變之後的記憶也一直縈繞在他心裡,揮之不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永遠會記得用生命保護自己的媽媽,也忘不了媽媽死去時的刻骨痛苦。
所以烏菟並不想否認自己的來處。
是媽媽生下了他,賦予了他生命,他就是烏菟,不是其他人。
而且烏菟還在害怕,在小小的他眼裡,姨媽一家簡直是如同詛咒一般的存在。
他怕自己擺脫不了。
在他心中,就算自己逃到天涯海角,都好像會被怪物追上……
他覺得姨媽早晚會找到他,早晚會毀了這一切。
烏菟在心底裡數著日子,期待著毀滅的一天可以晚點到來。
他希望自己可以多和家人在一起,哪怕多一分,多一秒,也是賺到了。
「寶貝?」
溫斯頓的聲音突然出現,打斷了烏菟的思緒。
溫斯頓打開了病房的燈,也照亮了小傢夥身邊的黑暗。
烏菟立刻從洗手間出來,揉了揉眼睛,裝成剛睡醒的樣子,淚眼朦朧看向溫斯頓:
「爸爸,你怎麼過來了?」
溫斯頓心下嘆息。
小傢夥也許不知道,他根本不會撒謊,也不知道自己的樣子多心虛,掩飾得多拙劣。
明明眼角還有淚痕。
溫斯頓伸出手,輕輕一抹,小傢夥的眼淚就被他的指腹帶了下來。
溫斯頓看到小傢夥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就算烏菟冇有開口,但他就是能明白。
小傢夥的眼裡,寫滿了想要爸爸的疼惜愛護,想要爸爸可憐可憐他的想法。
溫斯頓冇有理由拒絕他。
所以溫斯頓伸出手,像抱小時候的烏菟那樣,將十二歲的烏菟抱起來,安撫地摸他的腦袋,拍他的背。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以後你的人生有我為你保駕護航。」
「不管你想做什麼,都冇有人再敢阻攔你。」
烏菟聞言,鼓起勇氣,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假死……我不是捨不得之前那個家,隻是,我不想改變自己的身份……我也是媽媽的孩子,是烏菟,我身上有來自華國的血……」
「我知道了。」溫斯頓冇有說他幼稚,冇有否定他的想法,如同之前一樣,無比溫柔支援他每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