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縮在爸爸懷裡,仰著一張小臉,眨巴著眼睛聽爸爸講話。
溫斯頓看他這麼乖巧的樣子,本能以為小傢夥一定是聽進去了。
結果小傢夥閉上眼睛之後,隻要溫斯頓一離開他,他就會立刻睜開眼,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小表情望著爸爸。
像是烏菟現在才把小時候的那些折騰人的手段使出來一樣。
小時候的烏菟知道家人的難處,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懂事,甚至努力抑製自己渴求愛的本能。
那時候,小小的幼崽連夜哭都冇有鬨過。
可惜他的乖巧和懂事,反而被當成了理所當然。
以至於現在,被嚇到產生幼兒退行行為的小傢夥,纔開始變得嬌氣起來。
隻要溫斯頓的手一離開他,小傢夥的新一輪眼淚就蓄勢待發。
溫斯頓隻能重新回去,抱著孩子繼續哄。
直到烏菟真的睡著,溫斯頓也終於體會了一把孩子不好帶是什麼感覺。
他揉揉酸脹的胳膊,起身,出門。
門外管家已經站在那裡等候。
溫斯頓留下一句:「看好他。」
然後便領著人來到了莊園的地下室。
地下室漆黑,裡麵好像有什麼動物在喘息。
當溫斯頓的腳步聲響起的時候,裡麵傳來了鐵鏈撞擊的聲響。
裡麵的東西好像因為畏懼,在躲藏著溫斯頓。
溫斯頓揮揮手,便有黑衣人上前,幫他把陰影裡的人拎了出來。
是「月」。
不過此時,他已經冇有了之前那副神秘陰鬱的樣子,拖著渾身傷痕,如同敗犬一般蜷縮在角落。
他的口罩也不見了,露出那張蒼白深邃,如同吸血鬼一般陰鬱美麗的臉。
可是此刻,他那張臉,不再完美,而是被溫斯頓射出的子彈擦過臉頰,從左到右,貫穿了鼻樑。
那張曾經被大人們視為「不潔」、「妖異」的臉,現在真的如他自己所說,求仁得仁,變成了醜陋的樣子。
溫斯頓當時原本想要殺掉他,但是看到月露出那副釋然、堅定想要赴死的表情,溫斯頓卻將槍口偏出了幾厘米。
因為溫斯頓看了出來,這傢夥不畏懼死,他甚至覺得,自己死後,一定會成為烏菟永生難以忘懷的傷疤。
隻有死掉的人纔會成為別人一生的白月光,或者是蚊子血。
怎麼樣都好,隻要月因為烏菟死掉了,烏菟就一輩子忘不了月了。
溫斯頓看著這樣的月,明白了,這種人就一定要他活著,生不如死地活著,一定要他嚐嚐什麼是折磨的滋味。
所以溫斯頓走到月麵前,一張張資料落了下來:
「moon,你的真名叫塞繆爾·馬丁,是北歐皇室的私生子,並且還是混血,你的血統不純,出生不光彩,才受到了許多惡意和傷害吧。」
「但是這不是你可以盯上烏菟的理由。」
溫斯頓靠近他,低聲道:
「你知道小傢夥之前的身體有多差嗎?他能夠那麼健康地站在你麵前,離家出走,和你一出去玩,全都是因為我用了無數的金錢和資源,修復他那馬上就要崩潰的身體。」
「但是你卻給他餵藥,他要是再多吃兩天那種控製神經的藥物,會直接損害他的身體,讓他再也站不起來!」
「你是在要他的命!!」
月愣了一下,終於露出了一點驚慌失措的表情。
「不……我冇想害他的,我隻是想他陪著我,我知道他以前生過病,但是我冇想到,他的身體會這麼差……我……」
月的話還冇說完,他就被溫斯頓帶來的黑衣人又進行了一輪暴打。
溫斯頓冷冷看向這個所謂的,愛著烏菟的狂熱粉絲:
「你的愛,傷害了他。」
「你是在殺人,不是在愛他。」
「你和那些欺負烏菟,霸淩烏菟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溫斯頓說的那些話,比殺了月還要難受。
月捂著腦袋,難以置信:
「不會的,不會的,我纔不會和那些壞人一樣,我是愛他的,我……」
溫斯頓手裡的菸頭落在月的手背上,接著是皮鞋碾在月的皮膚:
「烏菟說,他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的真心了。」
溫斯頓僅用一句話,就扼殺了這個人的所有希望。
月原本孤注一擲的感情,執念,原來都是那麼可笑至極。
原來他自以為是的真心,也和原來那些噁心的大人冇什麼兩樣。
信念崩塌的月,恨不得馬上自裁。
他好恨,他好恨!他恨這個噁心的自己,他纔是那個最該死的人!
月突然暴起,想要抓過保鏢身上的槍對準自己。
但是保鏢們卻三兩下就將月完全製服,重新摁回地上。
麵對著崩潰的月,溫斯頓卻冇有任何同情的意思,他依然冷漠道:
「你就這麼生不如死待著吧,為你的罪行贖罪。」
說完,溫斯頓完全不想在這裡待著,很快離開了。
當他離開後不久,理查和凱蘭也來到了這裡。
凱蘭走到月麵前,嘖了一聲。
他手裡拿著一把匕首,那把小刀在凱蘭手裡被挽出了刀花。
很明顯,凱蘭不止會打球,他甚至是個優秀的打手。
他將小刀插在月麵前,低聲提問:
「你知道我的手值多少錢嗎?」
月捂著傷口,滿臉痛苦,好像根本無法聽進去凱蘭的話語。
不過凱蘭還是在自顧自道:
「幾億美金。」
「這是我給我的手上的保險。」
「投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很精細,一旦有一根手指受傷,就再也無法投球。」
「而滑冰也是一樣,雙腳是我家寶貝的最寶貴的東西。」
「可是你差點害他無法繼續滑冰。」
「這筆帳,我該怎麼跟你算呢……?」
理查站在旁邊,冷漠道:
「跟他廢話這麼多乾什麼,你在小傢夥麵前裝了那麼久的好人,就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大尾巴狼了?」
「別裝了,讓他好好品嚐一下什麼叫真的折磨吧。」
凱蘭笑了一聲:「那當然。」
……
溫斯頓半夜回去的時候,他脫掉了自己身上沾上煙味和血腥味的襯衣,半裸著上身,坐在椅子上假寐。
「爸爸……?」
小傢夥的睡眠不知不覺變得很淺,一點聲響都會驚動他。
溫斯頓隻能披上睡袍,回到床上。
小傢夥感受到爸爸的存在,立刻翻身,一條腿搭在溫斯頓的腰上,手也要抱著爸爸的手臂。
溫斯頓忍不住笑了一下,正想給烏菟拍背,但小傢夥又突然坐起來。
溫斯頓還以為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讓小傢夥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