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西下，餘暉昏黃，本就老舊的安康醫院在落日的照耀下更顯荒涼破敗。
醫院的大門敞開著，裡麵見不到什麼人影，安靜得有些可怕。
低矮的外牆邊，一條黑狗低著頭在地上嗅著什麼，像是尋找著可以果腹的殘羹剩飯。
邁著小碎步，黑狗鬼鬼祟祟地來到醫院門口，抬起頭朝著醫院裡麵看了看，雙眼裡的電子瞳孔不斷收縮，調整著視線焦距。
這是一條機械電子犬，隸屬於青陽市軍方。
電子眼捕捉到的影像通過無線訊號，傳輸到了幾公裡外一棟建築二樓的指揮室內。
顧遠山和吳萬裡緊盯著監控螢幕上顯示的畫麵，觀察分析每一幀中可能隱藏的有用資訊。
“這家醫院似乎是空的，裡麵冇人。”
吳遠山接到命令後就第一時間趕到這裡的作戰指揮室，和顧萬裡一同協助軍方探測安康醫院內部的情況。
監視螢幕底部滾動播放著一組資料，強大的人工智慧演算著各種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雖然有著最先進的偵查技術和最高效的演算，顧萬裡在這間指揮室內的話語權仍舊很高。
“冇有人不代表裡麵就是空的。”
詭異的世界裡僅僅依靠計算機的演算，不一定能得出正確的結果，他這位探靈係的C級異能者的作用這時就發揮出來了。
“有幾處地方的影子不對勁。”
“影子？”
吳遠山仔細看了看直播畫麵，冇發現哪片影子有問題。
“明暗程度不對，這個時間點照明燈光還冇開啟，有些影子黑暗得不太正常，讓機械犬再深入點拍攝。”
顧萬裡淡淡地對身邊的人說道。
隨著顧萬裡的話語，吳遠山瞥向旁邊的一張會議桌，桌邊坐著七八個身穿青灰色軍服的軍人。
幾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黑色短髮，身上散發著一股獨屬於年輕人的銳氣。
然而，這些人說的話和正在做的事兒卻讓吳遠山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宋哥，聽到冇有，讓你進醫院裡麵去拍。”
“憑什麼又是我去探草叢，上次我去過了，這次我說什麼也不去。”
“你離門口近當然是你去，再說上次是上次，這次都重開一局了，當然是你去。”
“我去乾嘛，去送人頭麼？我叫宋仁，不是叫送人頭！”
隻見這些年輕士兵每人手裡捧著一台外觀類似PS的儀器，兩根拇指操縱著上麵的方向杆，其餘手指不停按著其它鍵位，時不時交流互噴，活脫脫一副遊戲少年的模樣。
吳遠山是異常調查局的人，和軍方打交道不多，這種情形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對軍方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幾年前，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手拿自動步槍，開著坦克大炮向著詭異一邊開火一邊進攻。
如今科技經過多年的發展，武器更新迭代，就算是他們的異常調查局也有了自己的偵查機械犬和無人機，更不用說被重點照顧的軍隊了。
但是這作戰畫風和氛圍……多少讓他覺得有點怪怪的，有點不太正經？
指揮室裡的幾人雖然都聽見了顧萬裡的命令，嘴上也都在唸叨著，卻冇一個人打算執行，低著頭愛搭不理。
吳遠山略有尷尬，瞄了一眼身邊的領導。
顧萬裡卻是依舊盯著螢幕，全然不為所動，自顧自地觀察著傳輸過來的畫麵。
“耳朵都塞驢毛了？還是手上都長瘡了？顧大參謀都說了讓你們進醫院去拍攝，怎麼一個個都不動彈？”
一道響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破了此時的尷尬。
來人身姿挺拔，氣宇軒昂，同樣穿著青灰色軍裝，隻是肩章上多了一顆銀色的星星。
“頭兒！”
聽到聲音的士兵連忙抬起腦袋，齊聲問好。
那人走到名叫宋仁的士兵身後，朝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個巴掌。
“你小子裝什麼裝，快讓你的狗進去。”
宋仁縮了下脖子，隻能遵令而行。
漫不經心地看了那人一眼，顧萬裡不鹹不淡地說道。
“李劍鷹，不用我來就直說，我正好回家睡大覺。”
李劍鷹嘿嘿一笑。
“哪能啊，能請來你這位調查局的大高手，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冇理會對方話裡的陰陽怪氣，顧萬裡轉頭繼續盯著監視螢幕。
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地吳遠山皺了皺眉，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是在明確這場行動的指揮權？”
之前幾人的反應，加上兩人的對話，其意味很明顯。
雖然你顧遠山是上麵請來的參謀顧問，有相當的話語權，但底下人的指揮權還是屬於我李劍鷹的。
這個小插曲過了冇一會兒，宋仁操縱的機械犬就靈活地走進了安康醫院的大門。
監測螢幕上的畫麵不斷變換，醫院內一切設施除了看起來老舊一些外，冇有哪裡不正常，彷彿不久前還在被正常使用。
指揮室內這時安靜了下來，李劍鷹和顧萬裡等人都盯著螢幕，一時無人說話。
這時，機械犬的電子眼捕捉到了一團漆黑的陰影，那陰影體態狹長，正貼在走廊的天花板上。
顧萬裡眼神一凝，正想仔細觀察，就看到監控畫麵驟然一黑。
“頭兒，我的一號機械犬失去聯絡。”
“切換到其他人的機械犬視角！”
監控儀器上電子視窗閃了閃，畫麵又變成了安康醫院的門外，隻是距離比之前遠了些，顯然醫院附近的機械犬不止一隻。
“看來剛剛那團黑影就是某種詭異，一號機械犬已經‘陣亡’了。”
冇有理會李劍鷹這看似廢話的陳述，顧萬裡眯了眯雙眼，突然說道。
“在牆上！”
這次冇有抗拒，會議桌旁的士兵們自覺地把各自的機械犬視角轉向了安康醫院的外牆。
等眾人看清新的畫麵時，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門兩側低矮的外牆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了一行人頭，人頭枯槁蒼老，頭上隻有一些稀疏的毛髮，兩隻眼睛卻奇大無比，占據了整個臉龐。
“來了麼？”
李劍鷹精神一振。
下一秒，牆上的人頭從臉部中間裂開一道裂縫，密密麻麻的利齒遍佈其中。
其中最大的一個頭顱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怪叫，隨即所有的人頭全都飛了起來，露出了人頭下蜈蚣一樣醜陋的身軀，向著拍攝畫麵的機械犬迅速襲來。
“來得好！”
這一刻，李劍鷹鬥誌昂揚，對著下屬的幾人命令道。
“來人，放狗！”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無數隱藏在附近的機械犬蜂擁而出，它們有的身上揹著高溫火焰噴射器，有的揹著單兵火箭炮，還有的揹著衝鋒步槍，對著奔襲而來的蜈蚣詭異們齊齊開火。
猛烈的槍擊和爆炸聲響起，地麵上的戰鬥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