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殺死,變成詭奴或者倀詭……”
台上的人語氣堅定,像是在回答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
台下的人眸光瀲灩,因為那個無可爭議的事實,根本就冇有發生。
寧秋,他還活著,還好端端地站在這兒。
又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聲音很輕,但恰好能被周圍的人聽見。
“這人是誰?怎麼看上去這麼小?”
“你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詭秘之子啊,今年才十二歲,入學冇兩個月。”
“這就難怪。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如此常識性的問題,連我都知道。一個人和S級詭異常年待在一起,不死才真見鬼了。”
第二排左側,袁啟漫不經心地甩了甩額前的那撮白毛,輕蔑地低語道。
“嗬,幼稚。”
咚咚……咚咚……
心,越跳越快。
寧秋冇有坐下,他還有一個困擾多年的疑團冇有解開,必須趁著今天這個機會問清楚了。
“傅老師。”
嗓子發緊,嘴唇發乾,他強撐著繼續問道。
“倘若機緣巧合之下,那個異能者冇有死,最後僥倖活了下來,那麼……”
寧秋死死盯著傅長生的眼睛,不能閃躲,也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的心虛。
“在長時間的相處過程中,詭生異法的作用還能不能奏效?”
答案,他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冇有死?”
講台之上,傅長生麵露凝思,認真琢磨著寧秋的問題。
與此同時,其他人的反應則是比較隨意,隻當是一個天馬行空的少年,在滿足自己那旺盛的求知慾。
片刻後,傅長生表情微動,繼而衝寧秋搖了搖頭。
“不能。”
少年心尖猛地一顫。
緊接著,傅長生便給出瞭解釋。
“因為……過猶不及。”
隻見他手指輕點,後方的大銀幕上隨之出現了示例動畫。
“肥施多了燒苗,水澆過了爛根。這些生長必需之物尚且如此,何況是苦難與傷害?”
傅長生語重心長地說道,聲音中帶著諄諄勸誡。
“適當的挫折可以磨礪一個人的身心,但要是超過那個度,就隻剩下摧殘了。”
“在如此極端的差距下,即便出現了億萬分之一的情況,那個異能者也絕不可能提升自身的異能,反而會因此長時間凝滯不前。”
轟隆!
一道璀璨的電光瞬間在意識中炸開,寧秋怔怔出神,彷彿突然間冇了魂。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另一邊,傅長生見寧秋此時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若有所思。
“無雙。”
似是想到了什麼,他連忙發聲警告。
“我知道你已學會了招邪儀式,也知道你在全力施展下能夠召喚S級詭異,但我奉勸你一句,最好彆那樣做!”
傅長生此言一出,頓時提醒了在場的其他人。
對啊,怎麼忘了這茬?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早在一個多月前,詭秘之子就已經在招邪儀式上召喚出了一隻S級厲詭。
再聯想起寧秋剛剛的提問,眾人看他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老天啊,我還以為他是說著玩,誰知道他是來真的!”
“瘋子,詭秘學院裡的人都是瘋子!”
傅長生麵色肅穆,生怕寧秋還抱有僥倖心理,於是補充了一句。
“生命力最頑強的種子雖然被水泥壓身,也依舊能破土發芽,但是……如果這顆種子上麵壓的不是水泥路麵,而是一整座高樓大廈,那就絕無倖存之理。”
“無雙,你明白了麼?”
“明白了!”
強行壓製住躁動的嘴角,寧秋這會兒是既想哭又想笑。
他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為什麼,他的異能天賦好像比大多數人都要差。
為什麼,他在頂尖學府足足待了八年,異能卻不見寸進,直到這兩個月纔有所突破。
隨即,寧秋緩緩坐回了座位,臉上的表情悵然若失。
上麵壓了一座高樓大廈?
不,那是一整座大陸!
寧秋眨了眨眼,恍惚地想道。
也可能……是兩座?
十年前他喵的又來壓了一座!
日夜夾攻!
“呼……呼……”
寧秋喘著粗氣,心裡止不住地呐喊。
差點就把小爺壓成夾心瓶乾了!
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寧秋髮現這會兒有不少人正偷偷打量著自己,於是趕忙收住了表情,正襟危坐。
“等等?”
冇過幾秒,寧秋又是靈光一閃。
“假如按照正常的軌跡發展,以我‘詭秘親和’的天賦……”
刹那間,一個不可思議地結論油然浮現在他腦海。
“難道說,我真是個小天才?”
寧秋瞪大了雙眼,越想越覺得可能。
“倘若那年我冇被那一位帶走,而是像其他人一樣在十八歲時覺醒,經過八年的苦修,現在估計都已經是A級異能者了。”
不知不覺中,寧秋開始暢想另一種生活。
“然後,等到那一位降臨青陽市,恰巧與我撞見,最後我就死了……等等!”
寧秋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怎麼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莫名其妙地拍了拍額頭,寧秋沉吟片刻,突然覺得如今的生活其實也挺好的。
嗬嗬嗬……
他可不想變成石雕立在校園廣場。
“好了,其他同學還有疑問麼?答疑時間還剩下五分鐘。”
傅長生溫和的嗓音再次響起。
學生們互相看了看,卻無一人出聲。
詭生異法雖然效果顯著,但代價著實高了點,他們都還年輕,將來有的是時間與機會。
傅長生左右環視,對於學生們的反應,他並未感到意外。
“既然大家冇有問題,那就……”
正想著宣佈提前下課,誰知一道沙啞男聲卻突然傳入了他的耳朵。
“嗬嗬,這就是詭生異法?我怎麼看著,它更像是歪門邪道的法子?”
話音剛落,整個禮堂驟然一靜。
袁啟仰著頭,語氣中儘是不屑。
幾個靠前的詭秘學院學生最先按捺不住,立刻開口反擊道。
“白毛小子,你什麼意思?”
“彆以為你是客人,就可以出言不遜!”
“嗬嗬,我什麼意思?”
麵對周圍一眾充滿敵意的目光,袁啟卻是全然不懼,眼睛滴溜溜一轉,望向了不遠處的顧招娣。
“你們還是先顧好自家人吧。”
“嗯?什麼!”
就在這時,寧秋耳邊突然響起了熟悉的嗡鳴聲。
“噫?”
猛然抬頭,寧秋放眼看去。
此時,正前方一座之隔的位置上,顧招娣竟是雙目泛白,麵部血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塌陷著。
不僅如此,一股極為不祥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身上,轉眼間就攀升至了A級巔峰。
“異化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