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黏膩,伸手不見五指,樓梯裡的環境比他預想得還要惡劣。
寧秋感覺自己不像是在乾燥的陸地上,而是鑽入了一條滿是汙泥濁水的狹長甬道,每前進一寸,身體表麵就會遇到極大的阻力。
此外,目的地明明是一樓大廳,但他這會兒卻反其道行之,埋著頭一心往上方攀爬。
精神力感知範圍被某種無形力量乾擾,幾乎放不出體外。奔跑間,寧秋依稀察覺到周圍有數不清的漆黑人影,張牙舞爪地把手探了過來,彷彿一個個溺水而亡的冤魂。
“呼……呼……”
風馳電掣,他一口氣衝了三十層,終於在手機快要迴歸的時候,寧秋撞開了一道比其他樓層都要寬闊的防火門。
“轟——”
隨著一道沉悶巨響,門後堆放的雜物被暴力推開,叮呤咣啷散落一地。
渾身纏繞著活物般蠕動的黑煙,此時的寧秋看起來更像是剛剛從火災現場逃逸而出。
“驅散!”
周身的異能輕輕一抖,一股清風頓時從他體內湧出,將那些附著於表麵的汙濁滌盪殆儘。
寧秋環顧左右,發覺自己冇有來錯地方,這才緩緩舉起了右手。
“啪嗒。”
冰涼的機身與掌心相貼,僅僅隻是在樓道裡滾了一圈,黑色手機就已經凍得結了霜。
隨後,寧秋先是衝著螢幕哈了口氣,用袖子簡單擦拭了一番,接著淡淡地問道。
“怎麼樣,冥鈴你吃飽了冇有?”
回答寧秋的是一聲嬌嗔。
“噫~~主人你明知故問,這才哪兒到哪兒。”
聞言,寧秋眼神微動,而後暗暗點了點頭。
剛剛他在樓道裡的時間雖短,卻也成功把怨氣值餘額恢複到了三位數,馬上就可破千。
不過,寧秋也知道,以冥鈴的胃口這點怨氣值怕是隻能塞牙縫。
畢竟,縱使他活了兩輩子,也從未聽說有人能一次性把話費充滿的。
與此同時,雜物滾動的噪音沿著走廊迅速飄蕩,很快就引起了某些生物的注意。
遠處的拐角,一個鬼祟人影探頭探腦地朝寧秋這邊望了過來。
那人謹慎打量了一番,確定寧秋是人非詭,於是便壯著膽子喊了一句。
“喂,那邊那個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這話,寧秋眼珠幽幽一轉,目光斜視看去。
此時的走廊儘頭,一個身穿廉價西服,戴著銀框眼鏡的青年男子正緩緩顯出身形。
麵色黯淡,泛著隱隱的油光,即便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也難掩常年加班的疲態。
青年男子見寧秋問而不答,不由得皺了皺眉。
“嘿,小孩兒,我問你話呢!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的?”
隻見他慢悠悠地走出幾步,原本彎曲的腰桿也跟著挺直。
“傻了?我說你這人還有冇有點家教?不知道要回答彆人的問題?”
青年男子的步伐越走越快,眼瞅著就要來到寧秋跟前。
“嗬。”
似笑非笑地揚起嘴角,寧秋目光微涼,左手徐徐抬起。
下一秒。
“爆!”
尚未塵埃落定的走廊瞬間響起了一道音爆。
青年男子隻覺眼前一花,緊接著脊背和後腦勺同時傳來鑽心劇痛。
呼嘯的氣浪裹挾著二人身影。
等到青年再次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死死按在拐角的牆壁之上。
“名字?”
一隻不算大的手掌鐵鉗般掐著他的喉嚨,隨著主人不斷髮力,此刻還在一點點收緊。
“家教?”
寧秋緩緩轉動腦袋,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
“你倒是看著很有家教的樣子,那不如,把你的名字告訴我?”
五指深深陷入了皮肉,青年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髮紫,明顯已經失血缺氧。
即便如此,寧秋依舊冇有鬆開的意思,而是抹布似的把他在牆上擦了一圈。
存活至今,見麵就問人姓名,青年男子的意圖不言而喻。
因此,寧秋也不再手下留情,臂膀一揮,抓著對方便朝大廳方向走去。
“啪嗒啪嗒……”
青年男子雙手拚命掰著寧秋的五指,卻是紋絲未動。
大腦不斷傳來求救訊號,他的兩條腿一邊在地上拖行著,一邊瘋狂踢蹬,看著像一條即將渴死的魚。
“喂,有人冇有!”
寧秋拽著青年,很快便來到了前門大廳。
有一件事,他始終非常好奇。
在陽輝大廈的正門,那個不知名的存在究竟給他設定了怎樣的陷阱。
“有冇有人啊?”
嘹亮的呼喊在廳內迴盪,寧秋冇等到他人的迴應,卻是先等來了手機的提示音。
“叮!怨氣值 500!”
聲音落下的瞬間,寧秋隨之停下了腳步。
此時的他正站在大廳中央,前方五十米處便是陽輝大廈的正門。
然而,那道寬敞氣派,造價不菲的黃金色大門如今卻消失不見。
整麵牆壁都被染成了黑色,濃得猶如被人塗上了一層厚厚的柏油瀝青。
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灰黑氣泡不停地從牆內冒出,時不時還有幾張表情扭曲的人臉浮出水麵,無聲哀嚎後又被某種力量拖入瀝青裡,再也看不到蹤影。
“謔,這種陷阱還是第一次見到。”
寧秋雙目如電,一寸寸掃過前方的牆麵。
光是站在幾十米開外,濃烈的怨氣就已經近乎實質,熏得他眉頭緊蹙。
“嗚……額。”
這時,寧秋掌內的忽然一鬆,青年男子已然放棄了掙紮,渾身力氣被悉數抽走。
如同丟垃圾似的隨手一扔以後,寧秋拍了拍手,再次大聲呼道。
“有人冇有?冇人我就動手了!”
說著,寧秋左手平舉,一團純粹的詭秘異能開始迅速凝聚。
廳內的氣流頓時紊亂,以他為中心迅速激盪旋轉。
這一招是個異能者都會,雖然有點殺傷力,但實際作用卻不大,更多的是嚇唬嚇唬普通人。
“三,二……”
“彆動手!千萬彆動手!”
就在寧秋即將數到一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色西裝,身材明顯發福的中年男子火急火燎地從牆角的房間裡跑了出來。
“有話好好說,千萬不要動手!”
中年男子三步並做兩步,跑向寧秋時,中途還差點摔了一跤。
“請問您是哪位?是來救援的麼?”
中年男子滿臉堆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