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不知姓名的陌生人打交道時,人們可以用許多種不同稱呼。
老年人是大爺大媽,中年人是大哥大姐,年輕的叫帥哥和美女……至於年幼的,則統稱為小朋友。
然而,在前世的龍國,就有這樣一片神奇的地域。
那裡的人們喜歡用“老師”稱呼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無論男男女女,隻要不是稚氣未脫的孩童,都可以稱呼一聲老師。
寧秋上輩子便是在那個省份讀的大學,叫了彆人四年老師的同時,也被彆人叫了四年老師。
此時此刻,他再次聽到這一稱謂,竟有種恍如隔世的夢幻感。
“你……叫我什麼?”
猶疑之中夾雜著幾分激動,寧秋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青年。
有那麼一刹那,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同樣是穿越者的龍國老鄉。
另一邊,賈餘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以為寧秋已經認出了自己,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冇想到老師還記得我。
熱淚開始在眼眶中不住地打轉,賈餘凝視寧秋,仔細端詳著這副新麵孔,接著十分欷歔地說道。
“一彆數月……老師,你又變人樣了。”
聽到這無厘頭的話語後,剛剛還有點小興奮的寧秋頓時一愣。
“什麼玩意兒?”
眼神莫名其妙地瞅了瞅賈餘,寧秋皺著眉,暗暗吐槽。
這人說話好奇怪,怎麼感覺他在罵我?
抱著十二分的懷疑,寧秋麵色微變,繼而沉聲問道。
“你究竟是誰?我從未見過你。”
冰冷的語言堪比利刃,直擊心房。
賈餘上一秒還是熱淚盈眶,這一秒卻如遭雷擊,瞬間石化。
“老……老師,您不記得我了麼?”
賈餘顫抖著聲音,眼淚嘩啦啦地奪眶而出。
“我是賈修啊!”
聽到“賈修”二字,寧秋依舊冇反應過來,挑著眉想道。
賈修?
我還是狂徒呢!
與此同時,賈修見寧秋好像真的把自己給忘了,眼角的出水量驟然激增,冇幾秒的功夫就打濕了衣襟。
“老師……您當真不記得我了?兩個月前,我們還見過一次。”
寧秋越聽越迷糊,他這輩子遇見的人多了去了,哪還記得兩個月前,便隻好搖了搖頭。
“我確實不記得了,要不你再給點提示?”
然而下一瞬,令他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嗚嗚嗚……”
麵前這個青年居然毫無征兆地開始放聲大哭,淒慘的腔調彷彿遭受了極大的委屈和失落。
“老師,您不能這樣啊!”
寧秋瞬間眼皮狂跳,嘴角也微微抽搐。
我怎麼你了?
緊接著,他就看到賈修的身軀莫名一抖,對方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
“老師,是不是因為我把您送我的頭盔給弄丟了,所以您才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頭盔?”
寧秋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隨後,隻聽賈修繼續哭訴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您之前還說過,當遇到實在打不過的敵人時,我們可以暫時撤退,等實力變強以後再複仇。”
“雖說頭盔被搶是迫不得已,但我也冇違背您的教誨啊。”
幾句話過後,寧秋終於想了起來。
曾幾何時,在青陽市西區地下深處,有那麼一群偽人,因為無法變得人模人樣而整日皺眉苦臉,呼天搶地。
某一天,寧秋意外闖入了它們的領地,並與之產生了一段交集。
“哦——”
恍然大悟地拖長了尾音,寧秋雙手一拍,指著賈修說道。
“你,你是那幾個學渣偽人中的一個!”
“是,是我!”
雖然被人指著鼻子說成學渣,可賈修卻一點也不惱,反而破涕為笑。
“老師,賈修這個名字還是您為我取的呢!”
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寧秋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賈修那張蒼白的臉上。
這誇張的淚流量……嗯,準冇錯了。
寧秋記得那群偽人裡有五個又菜又好學的,逮住他以後就不讓他走。
其中一個麵部長著十幾隻眼睛,自己不但給對方取了賈修這個名字,臨走的時候還把頭盔送了出去。
“你怎麼會在這兒?”
時隔兩個月,寧秋也冇想到他會再次遇到賈修,而且是在陽輝大廈裡。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說到這兒,寧秋忽然有點心虛,聲音情不自禁地低了些。
當初送出去的那個頭盔,是由他的好兄弟張禦親手設計的。雖然各項效能優越,但用久了指不定哪天就會爆炸。
如今見到賈修好端端地出現在自己眼前,寧秋還以為對方是來找他報仇的,但緊接著又想起對方剛剛說頭盔已經不在了。
“呼……”
想到這兒,寧秋頓覺釋然,同時心底閃過一種惡作劇冇被髮現的慶幸。
他看了看已經轉悲為喜的賈修,接著神情複雜地從洗手池邊的紙盒裡抽出幾張麵巾,抬手拭去了對方臉上的眼淚。
“活下來就好,活下來就好。”
寧秋老氣橫秋地感歎著。
見此情形,賈修渾身一震,胸中湧現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老師……”
賈修低著腦袋,腰桿卻挺得筆直,語氣哽噎著想要說些什麼。
“好了,酸話不許再說。”
寧秋可不想再回到頭盔這個話題上來,於是一本正經地訓斥道。
“我最煩彆人哭哭啼啼的樣子。”
沉默片刻後,二人的情緒都穩定了許多,旋即一前一後地邁入了走廊裡。
“跟我說說,那天之後都發生了什麼。”
寧秋走在前麵,一邊用精神力搜尋著其他的倖存者,一邊詢問著賈修這兩個月的經曆。
賈修恭敬地回著話,同時不忘注意周圍的動靜。
當講到頭盔被向之義搶走時,寧秋啞然失笑。
“那傢夥也是夠倒黴的。”
“確實。”
賈修不明白寧秋話裡的意思,隻能隨聲附和。
“您離開後的兩個月裡,地底發生了許多變化,前前後後有許多人類下來探查。”
寧秋分神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不過,對於我們來說,這些人類倒不是最危險的。”
說著說著,賈修的聲音突然一變。
“您有所不知,自您走後的那天開始,地底就不知道從哪裡冒來了兩個怪物,一紅一白,見詭就吃,我們好多同族都命喪其口。”
聞言,寧秋下意識一愣。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