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異能化雲,飄無定形。眾目睽睽之下,雲蒼月驟然暴起,將寧秋牢牢製於掌中。
“近期之內,你絕對與她照過麵!”
瞬息之間,天象再變,厚重的雲層又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聚攏。
霧氣麵紗從中間一分為二,雲蒼月一雙的深邃眼眸激射出攝人心魄的藍光。
“蒼月大人!”
眾皆驚懼,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懾。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青陽大學的校長竟然對詭秘之子出手了?
“雲校長!”
杜丫高聲驚呼。
寧秋和陳青霓的恩怨,在場的數百人裡隻有她略微知曉一二。
同時,也隻有她明白,這件事背後可能牽扯到許多人,因此絕不能在這會兒公之於眾。
“校長,有什麼話可以回去再問。”
杜丫趕緊上前兩步,低聲勸解道。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回去?”
然而,被憤怒壓過理智的雲蒼月哪還能聽得進人言。
她先是審視了杜丫一眼,接著又冷冷地看向寧秋。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能當眾說出來?”
雲霧化成的大手死死掐住寧秋的喉嚨,雲蒼月雙目如電,意有所指地問道。
“還是說,這件事本身就和你倆有關?”
陳青霓遺留的氣息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S級異能者,或許就根本發現不了這一點痕跡。
可是她不一樣,她是雲蒼月,是最熟悉陳青霓的人之一。
寧秋身上有兩處部位的氣息最為濃鬱。
一處在上方靈台,位於寧秋腦海之內的精神力小球,有一絲絲陳青霓的精神力量正在隱隱散發。
另一處則在下方,寧秋右腿外側的褲兜裡。此處的氣息更加強烈,卻又似是而非,讓她一時辯不清真假。
“既然你們不肯說,那我就親自來看。”
說著,雲蒼月便要對寧秋展開搜魂。
“校長,莫要動怒!”
見狀,杜丫瞬間大急,下意識調動起體內的異能,伸出手想要上前阻止。
隻不過,杜丫的這一舉動落在雲蒼月眼裡,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事情敗露了還想遮掩?
一念及此,雲蒼月雙眸驟冷,猛地轉過頭。
她,看了杜丫一眼。
後者頓時如遭重擊,整個人好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飛出數十米遠。
“噗通、噗通……”
S級異能者,看一眼便可殺人。
杜丫與雲蒼月之間本就隔著一道天塹,心急之下又不做防備,立時倒地不起。
“校長,千萬……要冷靜……”
吐出一口腥甜的血水之後,杜丫艱難地朝雲蒼月喊了一聲,隨即眼前一黑,強撐著重傷之軀試圖爬起。
周圍之人見此無不驚駭,瞬時如潮水一般向外散開。
天帝震怒,縱使現場有數十名高階異能者,卻無一人敢攖其鋒芒。
至於被雲蒼月鉗製在手的寧秋就更不用說了,S級的異能者根本不是現在的他可以反抗的。
即便他拚命地抓住那雲霧化成的手掌,卻依舊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冷冷地看著奮力掙紮的寧秋,雲蒼月聲若寒霜地說道。
“現在,誰也救不了你了。”
話落,一隻完全由精神力量凝聚的蒼藍手掌赫然顯現。
雲蒼月目不轉睛,死死鎖定寧秋腦海中的白色球體,接著緩緩探出了手。
“嗡——!”
天賦警兆的嗡鳴聲震耳欲聾。
寧秋雙瞳緊縮,被扼住的喉嚨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蒼藍手掌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他心中飛速掠過,但最後,隻剩下了一個。
媽——!!!
寧秋心底放聲大喊。
就在雲蒼月伸出手掌的同一時間,古宅洋房,一樓客廳,血色王座之上,也有一隻手掌徐徐抬起。
夜梟神色平靜,修長的手臂微微轉動,對著前方的虛空作勢欲拍。
然而,正當夜梟準備拍出那一掌時,她的動作卻莫名停下了。
原本古井無波的雙眸突然間泛起了波瀾,寬大的手掌就這樣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裡,雲蒼月的手掌也僵住了。
寧秋、杜丫、顧招娣、陳清瑤、沈建明……所有人全部如同木偶一般立在原地。
蒼穹之上,滾滾翻騰的烏雲瞬息凝滯。
巨大的蔚藍色星球,霎時停轉。
整個世界的時間在這一刻發生了動亂。
一條虛幻無垠,又永遠奔湧不息的浩然長河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眾人頭頂。
每一滴河水都代表著無數的光陰,每一朵浪花,便可能是一個世紀。
時間的流逝在此時具象,一個不可名狀的白色巨影轟然從江麵躍出。
那是一團散發著無儘光芒的巋然之物,億萬根銀白色的觸鬚密佈其上,延伸向無儘的虛無。
“嘩……嘩……”
隨著白色巨影的出現,整條長河竟開始向後倒卷,無數條連線著河水的觸鬚開始扭曲抖動,幅度越來越大,彷彿河底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瘋狂拉扯,試圖將白色巨影拉回河流的上遊。
“嘶拉——!”
白色巨影一聲怒吼,卻是主動扯斷了那些伸向過去的觸鬚,而後一個猛子紮入了現實的河段。
“轟!”
萬丈巨浪拍岸而起,捲起千堆皓雪。
緊接著,絕大多數浪花又遵循著某種既定的規律,再次落回長河。
僅有幾滴濺到了河岸之上。
一滴落入了群山,群山崩塌,化為瓦礫。
一滴落入了雨林,萬木枯朽,變作沙漠。
一滴落入了瀚海,於是,整個海平麵下降了百米。
億萬噸海水被吸入了無底的淵虛之中。
時間之詭,夢境之主。
玉霄,再次迴歸現世!
“賤人!”
夜梟黑眸閃動,懸停的手掌開始猛然發力,試著掙脫時間的束縛。
白色巨影見狀連忙身形一變,再次化為虛無,躲入了一片不可知之處。
夢境世界,古宅洋房,此刻的窗外正是黑夜時分。
忽然,天際之上劃過一道不可直視的耀眼白光。
下一秒,一位身穿雪色長裙的高挑女子憑空出現在洋房大廳之內。
玉霄的模樣看著有些狼狽,神色憔悴,潔白的裙襬上有多處焦黑的孔洞,就連那一頭瀑布般的銀色長髮都斷了大半。
她,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