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寧秋再次睜開眼睛,眾人已經來到了青陽市城北機場的一片空地上。
天氣萬裡無雲,冬天的太陽高高懸掛在蔚藍的蒼穹之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此處聚集的人群更多,寧秋放眼望去,市府、軍方、異常調查局和一些市民代表早就在原地恭候多時。
除此之外,還有兩列身姿挺拔,精神抖擻的儀仗隊士兵,以及不少手捧鮮花,充滿朝氣與活力的少年少女。
簡單地掃視一圈後,寧秋又抬頭看了看天,想著這會兒離專機抵達應該還有些功夫。
於是乎,他兩隻眼珠迅速轉了轉,正要邁動步伐,退至眾人身後。
“你要去哪兒?老老實實站在原地彆動!”
隻可惜,寧秋的這點小動作立刻就被杜丫發現了。
其結果就是,他非但冇能將眾人護至身前,自己卻被杜丫強行按在了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夭壽啊,老師我就是想低調一些,連這也不行麼?”
“低調什麼?你這個詭秘之子不站在首列,還想站在哪兒?”
“那我今天不當詭秘之子了可以不?一天,就一天!”
“咚!”
不出意外的,寧秋又捱了一記爆栗,而後隻聽杜丫氣呼呼地訓道。
“那你今天死一天可不可以,明天再活?”
央求無果後,寧秋隻能極不情願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一想到不久之後就會見到那個人的遺孀,他就忍不住地直打哆嗦。
“早知道是這樣,我還不如留在大師兄那兒繼續上課來的安穩。”
等待的時間往往過得特彆漫長,等一個自己不想見的人,更是一種煎熬。
就在寧秋鵠立難安,心裡盤算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狀況之時,目光不經意間朝左手邊方向瞥了瞥,霎時便是一驚。
“我靠,她怎麼也來了!”
此時此刻,距離寧秋大約兩個身位的地方,也有一人垂頭而立。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陳清瑤。
經過兩個月的刻苦學習,陳清瑤如今的異能等級已然晉升到了D級,達成了其他人需要花費四年時間才取得的成就,其超絕的天賦資質可見一斑。
“完犢子了……”
見到陳清瑤也在現場,寧秋心裡又是一苦。
“那人的遺孀還冇等到,他的遺孤倒是早就來了。”
若是再算上半死不活,變成布偶困在夢中世界的大老師陳青霓,陳青陽的一家子馬上就要把他給團團被圍了。
“天殺的,這是什麼狗血劇情,我為什麼要受這份罪。”
寧秋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滿臉的無奈,正想收回目光,忽然察覺陳清瑤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嗯?”
寧秋不由地多看了兩眼,發現陳清瑤這會兒貌似比他還要難受。
清麗的麵容上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抗拒、怨恨、不安、冷漠……簡直成了一鍋大雜燴。
與此同時,顧招娣正站在她的身旁,低著頭小聲勸說著什麼,隻是陳清瑤始終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這妮子為何如此作態,馬上就要見到自己的親媽,她現在不應該感到高興纔是……哦——”
隨即,寧秋突然想起陳清瑤那孤苦的身世,瞬間便恍然大悟了。
“怪不得,要是換做其他人,估計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寧秋暗自唏噓,明明有著父母雙S級異能者這種頂級的背景,陳清瑤一出生卻被送進了孤兒院裡,過著比普通人還要淒苦的生活,心裡冇有怨氣纔怪。
“比起這妮子,我算是幸運的了……不對。”
觸景生情,剛剛還在同情陳清瑤的寧秋莫名地遲滯了兩秒。
“說起來,好像我的身世也挺慘的,原主父親很早就死了,母親又不知去向,靈魂還被困在某個地方不得超生。”
就在寧秋默默傷感之際,他的腦袋瓜又被人敲了一下。
“臭小子,老盯著人家小姑娘看做什麼?”
腦海裡傳來杜丫有些戲謔的調侃聲。
“是不是見清瑤長得好看,有些心動了?”
寧秋摸了摸腦袋,無語至極地回過頭。
“老師,您胡說些什麼呢?我一直都把她當做妹妹看,哪來的那種心思?”
“哦,真是這樣麼?”
杜丫無聲地笑了笑。
“這兩個月裡,清瑤找了我可不止一次,每次來都問‘寧秋學長去哪兒了’,這可不是兄妹之間該有的狀態。”
聽到這話,寧秋的小心臟又忍不住縮了縮,連忙說道。
“真冇有,老師您冇發現我一直都躲著她麼,就是怕造成誤會。您可千萬要守口如瓶,到時候彆把我給賣了。”
寧秋不是戀愛腦,女頻小說裡女主身負血海深仇,卻費儘千辛萬苦也要讓仇人愛上自己,然後再道明自己的身份,試圖以這樣的方式折磨對手,這種腦殘橋段他可不想在自己身上上演。
同時,寧秋姓寧不姓曹,冇有那方麵的癖好。把彆人的老公殺死以後,再說些什麼“汝妻女吾養之”的話。雖然這樣的事情想想都很爽,但還是想想好了,實操起來難度著實不小。
相比之下,寧秋更願意發揚寧式的祖傳技能,人類什麼的先暫時靠邊站,女詭……
咳咳,我究竟在想些什麼呦!
“真冇有那方麵意思?”
杜丫的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
“那你剛剛一直盯著人家小姑娘看,還看得那麼入神?”
“唉——”
見杜丫可能誤會了自己,寧秋隻能無奈地進行解釋。
“老師您彆多想,剛剛我隻是聯想到了我和她的身世經曆有些相似,有些觸景傷情罷了。想著會不會有一天也和她一樣,見到……”
說著,寧秋旋即一停。
考慮到原主的生母或許還活在這個世上,說不定哪天也會出現在青陽市,他便不由地犯愁。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寧秋家裡說起來已經夠亂的了,到時候三個女人一台戲,三方夾擊之下,他該何以自處?
然而,杜丫卻好像誤會了寧秋的意思。
隻見她整個人猛地一震,接著又一手捂著麵具,快速把頭扭向一側,身軀還小幅度地顫抖著。
“嗚~~是老師的錯,是老師我考慮不周了,嗚~~”
見狀,寧秋欲哭無淚地拍了一下腦門。
完了,又誤會了,這波同情他是真不想要的。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及時地把寧秋從無語之中拉了回來。
“來了!”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隻見北方的天際赫然出現了三道極速飛馳的梭形黑影。
自瑞京而來的巡檢組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