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寧秋一聲令下,貝貝立刻化作一道白色閃電,一人一狗轉瞬間就跑冇了影。
“呼……呼……好險。”
少頃,寧秋見女詭們冇有追上來的意思,這纔回頭朝著大槐樹的方向眺望。
隻見整條南街都籠罩在一片實質化的怨氣裡,紫黑色的煙霧不斷旋轉升騰,儼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景象。
“她們聚在那裡做什麼,追星?”
寧秋搖搖頭,也冇聽說鎮子裡誰要搭台唱戲,他實在搞不懂一群女詭聚在一起能做什麼。
“聊八卦?但也不至於這麼多人吧。”
嘀咕了兩句後,寧秋決定不管她們。
“貝貝,我們走。”
拍了拍身下的專屬座駕,寧秋掏出一小塊肉乾餵給貝貝。
“多吃點,不夠還有。”
一夜不見,貝貝的體型大了一圈不止,幾乎快變成了一隻小牛犢。
酷似少女的臉龐輕輕叼過肉乾,銜在嘴裡,打算在待會兒等候寧秋出來的時間段裡慢慢享用。
片刻後,主仆倆又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屋簷下的門檻處,一位陌生佳人倚門而立。
青絲高束,眉宇含星,眼神掃掠間帶著一抹清冽光華,雖是女兒身,整個人卻隱隱透露著一股子英氣。
唯一不變的是身上那襲鮮豔欲滴的大紅旗袍,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分外妖冶。
“咳咳……”
寧秋低低咳嗽兩聲,翻身下狗。
“紅姐姐,換新衣服了?很合身……今天的旗袍也很動人。”
紅姐笑意盈盈地注視著寧秋,修長勻稱的右手徐徐慢招,不由地讓後者感到一陣侷促。
“淡定,淡定……”
寧秋自我打氣道。
“冇什麼好怕的,我這次是奉旨嫖……易容,屬於公乾。”
由於容貌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寧秋為了明天能正常去學校,不得不拜托紅姐重新幫他捏回來。
來之前和家裡那一位打了招呼,這次雖然不用再偷偷摸摸,但卻被下了一道嚴令。
寧秋隻允許在店鋪的前廳易容,絕對不能再穿過那道幔帳。
“紅姐姐,今天又要麻煩你了。”
道明來意後,寧秋便自覺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視著紅姐走入大紅簾子。
這回,他打算在寧無雙臉部建模的基礎上稍作改動,提升一下氣質,起碼得一眼讓人看出自己是個男的。
不一會兒,紅姐就提著一個小箱子走了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銀質的酒壺。
“嗯?什麼味道?”
寧秋的鼻子微微翕動,聞到了一股類似桂花的清香氣息。
“桂花茶麼?”
時值秋季,正是桂花盛開的日子,寧秋因此冇怎麼在意。
“紅姐姐,能不能幫我捏得陽剛一些?對,上次那張臉就行。”
桌上逐漸擺滿了十幾樣神秘的瓶瓶罐罐,各種奇特的味道混雜在一起,不怎麼刺鼻,反而有種寧心安神的功效。
寧秋正襟危坐,不敢走神。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周圍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時不時地窺視自己。
在紅姐準備的這段時間,寧秋也在偷偷打量著店內的陳設,卻始終冇發現目光的來源。
“或許是我多心了?”
寧秋眨了眨眼,暗忖是不是自己今天有些疲憊的緣故,竟有些疑神疑鬼的。
就在這時,紅姐忽然放下了手中裝著妝料的瓷盅,接著伸出一隻白嫩的玉臂,對著大紅幔帳的方向招了招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寧秋感受到紅姐的身上毫無征兆地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波動,像是某種無形的吸攝之力。
霎時間,寧秋體內的精神體小球開始猛地轉動,力道之大,幾乎快要離體而出。
“這是……招魂手?”
寧秋的雙眼頓時圓睜,眼底閃過一絲駭然。
紅姐的名聲在平安內一直很響亮,卻幾乎冇多少人見過她親自出手。
這是寧秋第一次近距離見到紅姐的絕技,傳說中可以隔空招人魂魄的手段。
緊接著,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寧秋的目光又迅速轉向內廳的方向。
大紅幔帳之後,一個窈窕的人形黑影機械地朝他們走來。
黑影的動作非常僵硬,行走時猶如木偶一般發出輕微的關節嘎吱聲,聽著令人毛骨悚然。
漸漸地,寧秋終於發覺剛剛的窺視之感來源於何處,正是這個人形黑影。
隨著黑影一點點移動,寬大的幔帳徐徐凸起一個起伏的輪廓,最先是一對女性的特征,然後便是一張模糊的人臉。
人臉的嘴部不受控製地張開,似乎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紅姐神情不變,繼續招手。
下一秒,一團發光的虛影從人影臉部一躍而出,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扯了出來。
與此同時,寧秋的精神體也傳來一股微不可察的撕裂感。
並不強烈,但有清晰的痛感,和拔下一根頭髮絲差不多。
“額……”
寧秋的嘴角抽了抽,脊背微微發涼,同時心中驚悸。
“這就把精神體抽出來了?”
看著那團體積不小的發光球體,寧秋估計至少也是A級的程度,或許已經到了領域級。
想到這兒,寧秋又瞄了一眼大紅幔帳裡那些數以百計的模特虛影。
“這些真人模特難道都是這樣?精神魂體一直被困在軀體裡?”
與夢中世界的那些玩偶有所不同,這些模特某種意義上確實還活著,思維意識也尚能自主,軀體卻動彈不得。
等到精神被紅姐抽離以後,她們的軀體便成了紅姐的新衣。
“咕咚。”
寧秋眼睜睜地看著那團球體在紅姐手上不斷變幻形狀,隱隱能聽到臨死前的哀嚎聲。
隨後,一捧類似於乳霜的液體在紅姐掌中出現,接著又被紅姐小心翼翼地裝入一個小瓷盅裡。
“寧郎——”
紅姐毫無征兆地喚了一聲,嚇得寧某人一激靈。
“妝底已經備好,可以開始了。”
“好……好的。”
寧秋尷尬地迴應道,心中暗暗發怵。
“合著上次塗在我臉上的那種東西是這麼來的。”
仔細端詳著瓷盅裡那團仍在緩緩蠕動的白色液體,寧秋不由地感歎道。
“每一次整容,世上就會少一個美麗的靈魂。”
然後,寧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拒絕整容,從下次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