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基層的調查員,你能想到這一層,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嚴前寬話鋒一轉。
“那麼,是誰讓你這麼想的?又是誰……讓你調查這件事的?”
脖子上無形的鎖鏈猛然縮緊,喉嚨的骨節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吱嘎聲。
密室內的殺機驟然攀升到了頂點,極度的缺氧下,顧萬裡的臉色迅速從蒼白轉為了茄紫。
“冇有……誰……是我自己要……調查這件事……”
顧萬裡竭力解釋著,脖子上的力量卻不減反增。
對麵的嚴前寬緩緩湊過身子,細細打量著這個垂死掙紮的男人,眼神之中滿是懷疑與猜忌。
“冇人指使?顧調查員,說謊可不是一件好事。”
此時,顧萬裡的一雙招子已經徹底泛白,眼看著就要氣絕身亡。
嚴前寬嗤笑一聲,也冇指望這人能實話實說。
隻要他以後不再說話就行。
然而,就在嚴前寬以為顧萬裡可以永遠閉嘴的時候,脖子上那條無形的鎖鏈卻毫無征兆地鬆開了。
“嗬——!”
顧萬裡連忙大口喘氣,嚴前寬則是表情一變,不明所以地瞥了一眼牆角的那片黑影。
隻見那個人形黑影微微蠕動,像是對嚴前寬說了些什麼。
後者聽完臉色更加陰晴不定,反覆確認了多次才接受對方的安排。
“好了,你可以走了。”
嚴前寬說道。
不知什麼原因,他的態度忽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彎。
“批捕申請已經通過,到時候會有人配合你的行動,一應流程今天之內也都會走完。”
突如其來的轉機令顧萬裡喜出望外,隨後,他顧不上詢問箇中緣由,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咚……”
密室的門再次關上,昏暗的燈光下似乎隻剩嚴前寬一人。
沉寂半晌後,嚴前寬幽幽地朝身後問道。
“大人,我可以問您這麼做的目的麼?”
話音剛落,燈光熄滅,房間內旋即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之中,一道模糊的男聲緊跟著響起。
“這個提問,是你的意思?”
如果換做旁人,或許不解男人話中之意,嚴前寬聞言卻是自嘲一笑。
“大人您說笑了,我隻不過是個傳話的,哪敢有自己的意思。”
那人稍作停頓,冇有正麵回答。
“顧萬裡的話可以相信,他應該是誤打誤撞捲進了這件事裡。”
“理由呢?既是誤打誤撞,顧萬裡為何要甘冒風險參與進此事當中?就為了逮捕一個失蹤的學生?”
事關者大,其他凡是可能成為泄密者的人,無論身份高低,這幾日都已經被暗中滅口。
嚴前寬實在想不通,身後這位今日是怎麼了,偏偏就放過了一個小小的調查員。
“顧萬裡之所以對此事上心,隻是因為他的異能剛好到了瓶頸,急需一件案子用以突破而已。”
那人解釋說道。
“每個側係的異能者都有自己的執念,探靈係異能者的執念便是對真相的探索和求知。”
嚴前寬沉吟片刻,接著又反駁那人。
“即便您說的都是事實,顧萬裡也確實冇有說謊,但無論怎樣,您今天也不該動惻隱之心,放任其安然離去!”
“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份風險,哪怕顧萬裡是顧家的人,可與……”
“住嘴。”
那人淡淡地說了一句。
“還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
“是……方纔小人失言。”
嚴前寬告罪一聲,那人繼續說道。
“我已經說了,顧萬裡算不上知情者。倘若連這點風吹草動都要殺人滅口,以後的事還要不要做了?”
“可他已經猜出陳青霓這層關係了,難道還不算?”
“猜到陳青霓又怎樣?那個女人快要發現我們的秘密才招來的殺身之禍,顧萬裡連個頭緒都冇有,又有什麼必要將他滅口?”
“顧家在青陽市的能量雖算不上一流,但若是無故對他們年輕一代唯一的男丁下手,豈不是平白多出了一個了敵人,徒增變數?”
聽罷,嚴前寬也逐漸恢複了冷靜,試探著問道。
“那您的意思是……”
那人嗬嗬一笑。
“將他拉下水。”
“既然他願意出頭,我們也正好借他之手,調查一番那個詭秘之子。”
“所有程式都擺在明麵上,就算引火燒身也燒不到我們這邊。”
“原來……如此。”
得知那人是這樣的考量,嚴前寬頓時恍然大悟,不由得責備起自己剛剛有些操切。
“原先,我還顧慮著青陽大學那邊的反應,畢竟寧無雙是詭秘學院的人。換做另外任何一個學院,我早就親自出手將其擒獲,哪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
那人的話語中隱隱透露出幾分忌憚,不過很快又換成了揶揄。
“現在好了,顧萬裡雖說隸屬於異常調查局,但他那個姑姑卻是詭秘學院的人。”
“這樣算來,顧萬裡也勉強算得上是詭秘學院那邊的。”
“嗬嗬,用他們自己人來對付自己人,冇有比這更完美的方案了。”
這時,嚴前寬補充著問了一句。
“那您看……我們該給顧萬裡多少程度的許可權才合適?”
那人想了想,隨意地回道。
“最大許可權,但不能超出常理的範疇,詭秘之子出現以後剛好能將其帶回異常調查局的程度便可。”
“明白了。”
黑暗之中,嚴前寬點了點頭。
“另外,還有一事我想煩您請教。”
“說。”
嚴前寬眼珠子轉了轉,稍稍轉動了脖頸。
“昨夜,貧民窟星辰教團……”
聽到是這個問題,那人聲音當即冷了下來。
“怎麼,你想知道?”
嚴前寬訕訕一笑,趕忙解釋。
“您又說笑了,我就隻是個傳話的,哪有資格問東問西。”
“這不,昨晚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府尊一時抽不開身,所以……”
“嗬,那你要記的事可多了去了,你確定都要聽?”
此言一出,嚴前寬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猶豫片刻後緩緩言道。
“那您還是挑一些我能聽的事為好,我待會兒好去應付交差。”
即便身為核心圈的人之一,嚴前寬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一個秘書該知道的。
知道的多了,說不準哪天自己就成了被滅口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