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夜梟剛想動用無距之視檢視,就忽聽樓上傳來一聲歇斯底裡的驚叫。
“詭啊——!”
尖銳的叫聲聽得夜梟繡眉一蹙。
詭?
寧秋什麼時候開始怕詭了?
而且,夜梟聽著寧秋的這話總感覺有點彆扭,畢竟她就是一隻詭。
寧秋臥室裡的刺蝟小白也是,還有刨地的、管事的、賣衣服的……
平安鎮裡哪個不是詭?
“籲……”
輕輕歎了一口氣,夜梟忍不住直搖頭。
身子變小了以後,難道膽子也跟著變小了?
不就是房間裡多了一隻詭麼,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難不成,那隻詭能比她還恐怖?
心裡一邊這麼想著,夜梟一邊埋怨寧秋小題大做。
隻不過,聽寧秋叫聲裡的情緒,好像確實見到了十分可怕的東西。
難道真有奇怪的傢夥?
夜梟思索著眨眨眼。
在好奇心驅使下,夜梟打算動身上二樓看看,順便擴充一番午餐的食材。
然而,她剛升起這個念頭,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咚咚咚……”
腳步聲非常慌亂,似乎聲音的主人正在躲避某種極為恐怖的怪物,以至於奔跑的時候根本慌不擇路。
“寧……”
夜梟微微皺眉,批評的話剛到嘴邊,就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給硬生生打斷了。
“嘶——”
夜梟倒吸一口冷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必須承認,她被驚到了。
“媽,不好了!你快來看啊!”
寧秋小臉煞白,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夜梟跟前。
“媽,見詭了!有奇怪的東西!”
寧秋又跑到夜梟麵前,大聲向她報告家裡出現了異常。
看著先後跑到自己身邊的寧秋,夜梟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雙鳳目再不複以往那般波瀾不驚。
驚!
夜梟震驚了!
她的驚不是驚恐,而是驚喜。
寧秋恢複了他原來的麵貌,不再是寧無雙那張假臉。
更重要的是,夜梟麵前的寧秋……
居然有兩個!
看著兩個一模一樣,好像雙胞胎似的少年,夜梟竟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暈眩感。
這股感覺之強烈,甚至洶湧到身為偉大存在的她都險些抵擋不住。
高大的黑影輕輕晃了晃,勉強穩住了身形,卻冇有立刻開口詢問。
此時的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人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被淹冇了。
與此同時,寧秋們似乎發現了夜梟這會兒好像不太正常,但冇有多想,隻當是她依然處變不驚,泰然自若。
隨後,寧秋們目光一轉,看向了彼此,繼而露出憤憤的表情。
“你是哪來的小詭,膽敢冒充我!”
寧秋伸手指著另一個寧秋的鼻子,大聲質問道。
“呸!你纔是詭!你全家都是詭!”
另一個寧秋對著前者怒目而視,小臉漲紅,顯然氣得不行。
“哈!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你說的不錯,我全家還都是詭!不但我媽是,就連我衣櫃裡的寵物也是詭!整個鎮子上上下下全是詭!”
第一個寧秋彷彿抓住了對方的破綻,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對著另一個寧秋乘勝追擊。
聞言,另一個寧秋先是一愣,緊接著怒不可遏,憤然回擊道。
“好啊,你這小詭還真有些能耐,居然把我家裡的事情打聽得這麼清楚!就連鎮子上的事情你也知道?”
寧秋雙手叉腰,絲毫不懼,厲聲詰問。
“說!你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混進我家裡的?又是從哪兒打探到我的個人情況?”
第一個寧秋嗤笑一聲,表情不屑,根本冇把對方放在眼裡。
“真是好笑,這裡本來就是我家,我住了整整十八年!分明是你莫名其妙出現在我的房間,而且還變成了我的模樣。”
“老實交代,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從哪兒來?跟著我回到家裡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你纔是東西!你全家都是東西!”
“那你不是東西!你全家都不是東西!”
兩個寧秋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指責對方是冒牌貨。
各種親切的“問候”層出不窮,就差直接問候某人的直係親屬了。
當然,寧秋真正的直係親屬在哪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隻不過,兩個寧秋雖然吵歸吵,卻不約而同地守住了最後一絲道德底線。
夜梟靜靜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任憑寧秋們互相辯證,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吵著吵著,兩個寧秋話鋒忽然一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二人恍然大悟地驚呼一聲,同時指著對方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你除了能模仿我的樣貌之外,肯定還有某種類似‘記憶竊取’的能力!怪不得我家裡的事情你知道得這麼清楚,因為你本就是個賊,小偷!”
“呦嗬?你還敢賊喊捉賊,先誣陷起我來了?真是豬八戒敗陣——倒打一耙!”
一個寧秋氣呼呼地說道,接著眼神一眯,冷笑兩聲。
“嗬嗬,你很能偷是吧?不僅偷了我的樣子,還偷了我的記憶!那麼……”
說著,寧秋氣勢一變,眉宇間透出一股殺氣。
然而,另一個寧秋也毫不示弱,同樣惡狠狠地看向了寧秋。
二者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隻見兩個寧秋同時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對方嗎,陰寒的能量在喉間聚集。
褪去了白龍形態以後,寧秋的胃寒又回來了。
下一秒,兩道一模一樣,陰冷恐怖的嗓聲齊齊響起。
兩個寧秋同時轉頭看向夜梟,用儘全身力氣對著她喊道。
“媽!X2”
咒言詭語瞬間發動,滿含詛咒的恐怖聲波朝著夜梟洶湧而來。
夜梟冇有回話,任由詛咒在自己身上觸發生效。
緊接著,兩團濃濃的黑煙在她頭頂嫋嫋升起,夜梟瀑布般的黑髮也開始跟著舞動,彷彿在對著上方的天花板瘋狂抓撓。
修長的五指牢牢抓緊下方的裙襬,夜梟嘴唇輕咬,眼睛驟然瞪大,體溫在這一刻升高到了極致。
長髮遮住了她的麵容,寧秋們看不清她的表情。
倘若有人能聽到夜梟此時的心聲,那便隻有簡短的兩句話,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她心底激盪迴響。
“啊……雙倍的快樂……”
“這……這是什麼極樂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