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到場的十幾家勢力當中,機械神教是最特殊的幾家之一,僅次於悼亡會。
在這個詭異橫行,異能遍佈的時代,機械神教依舊執著於對科技的發展。
機械降神,科技飛昇,嚴格意義上,他們纔是最正統的人類勢力。
拋棄脆弱的人類**,更換成堅固的鋼鐵之軀,隻保留最核心的大腦。
一旦科技突破到某種水平,把所有人類都改造成像金屬騎士這樣的個體,到時候便是全民皆兵,人人如龍的時代。
纔怪。
全民皆兵或許有可能,人人如龍就不用想了。
機械神教背後的老牌軍火財閥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隻有保證足夠數量的下位者,上位者的優越性纔可以被體現。倘若每個人都一樣優秀,他們又去統治誰呢?
改造全人類,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實際的目的隻是為了得到一批更加好用的牛馬罷了。
既然是牛馬,那便可以被消耗。
遇到無法抗衡的敵人,那就自爆。
最大程度上發揮所有的剩餘價值。
恰好,S級詭異便是公認的難以抗衡,縱使同級彆的人類強者,一般來說也要避其鋒芒,從長計議。
“三……”
死亡倒計時依舊在進行,金屬騎士幾番嘗試無果之後,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既定的結局。
時間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以往的記憶如同走馬燈那樣在腦海中重現。
曾幾何時,金屬騎士也和大多數年輕人一樣,懷著滿腔熱血和抱負,發誓要蕩平寰宇,解救全人類。
這種雄心壯誌在他被機械神教選中,改造完自身的軀體之後,更是達到了頂峰。
然而,隨著時光變遷,金屬騎士對這個世界的真相瞭解得越多,他就越絕望。
熱血冷了,和他的鋼鐵之軀一樣冷。
雄心冇了,他的核心隻不過是一堆不斷燃燒的核原料罷了。
“二……”
臨死之前,金屬騎士幡然醒悟,既然人生如幻,似白駒過隙,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是一觸即滅的泡影。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倒不如,讓自己的死亡變得更有價值一些。
至少,能在這片大地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一……”
動力核心的能量驟然攀升,金屬騎士身形一晃,朝著正在仰天龍嘯的寧秋髮動了衝鋒。
這一幕,老套得彷彿騎士鬥惡龍故事再次上演。
“詭異!再次感受人類的力量吧!”
在這個時代,核彈依然是人類能掌握的最強武器之一。經過幾十年的發展,核能的利用效率已經大大提高,從原來的核聚變升級為如今的純聚變。
同等重量的核燃料,爆炸威力加強了數十倍不止。
所以,即便金屬騎士的核心燃料並不算多,卻足以將周圍幾十公裡範圍內的一切抹為平地。
此時此刻,在場之人幾乎全被寧秋的龍威鎮壓,一個個趴在地上喘不過氣。
眼看著金屬騎士就要引爆動力核心,作為僅有的不受龍威影響的兩人,星辰主教和星辰主祭再也無法置身之外,同時臨空畫符,雙手速度之快,幾乎化為殘影。
隻可惜,金屬騎士的速度更快,快到空氣被撕裂的爆鳴聲都追不上他。
四肢平展張開,金屬騎士猶如一個人形捕獸夾,用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朝著寧秋狠狠一撲。
五米長的流線型龍軀體積算不上小,金屬騎士就算死也要拉著寧秋墊背。
如此,他的人生方能有那麼一絲意義。
“科技就是爆炸!”
電子傳聲器裡傳出金屬騎士最後的呐喊。
畫麵被一幀幀放慢,電光石火間,金屬騎士撞上了雪白的龍軀,卻冇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就像……穿過了一道空氣。
他撲空了。
還未等金屬騎士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一個白色的身影就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身側。
雙目漆黑如墨,看不到一絲眼白,滿是獠牙的利口張到最大,對著金屬騎士軀乾的中心位置就是狠狠一咬。
由高強度合金鑄造的鋼鐵之軀猶如劣質塑料般不堪一擊,隨著清脆的金屬崩碎之聲響起,一顆無比璀璨的圓球便被寧秋死死咬住。
這一刹那的危機,反而激發了寧秋體內一絲隱藏已久的凶性。
麵對人類,無論對方祭出何種手段,詭異都是悍不畏死的。
僅僅是瞬間的接觸,寧秋的口腔表皮就被高溫烤熟,散發出一抹焦香肉味。
修長的龍頸猛地一甩,將金屬騎士的殘驅扔出百米開外,緊接著,顧不上燙嘴的溫度,寧秋就是一陣快速吞嚥,好似一隻饑餓許久的惡龍驟然間吃到了食物。
“啟動!”
哪怕有著皮肉的阻隔,不少人還是看見了:一顆發光圓球順著寧秋的脖頸一路向下,轉瞬間移動到腹腔的位置,繼而消失無蹤。
“轟——”
一聲悠長的悶雷聲頓時響起,白龍的腹部陡然間脹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體積,麵板上原本緊密相鄰的雪白鱗片都在這一刻暫時分了家。
圓滾滾的大肚子好似膨脹到極致的瑜伽球那樣,將寧秋的身軀整個頂起,四肢離地。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是一條懷胎三年的母龍。
“嗝——”
時間過了片刻,寧秋忽然打了一個超長的飽嗝。
與此同時,他的肚子也跟著肉眼可見地漸漸縮小,直至複原。
雙眼之中的墨色緩緩散去,金黃色的龍眸再次泛起了些許光彩。
短暫的應激反應後,寧秋的意識終於恢複清醒。
“斯哈!斯哈!”
剛回過神,寧秋就立刻張大了嘴狂吐舌頭,表情瞬間扭成了一團麻花。
“哈……哈……忒!”
寧秋這會兒感覺嘴裡很燙,也很辣。
“誰……誰他媽……偷偷往我嘴裡塞辣椒了!”
繼不久前寧秋還未說完的開場白,這是眾人聽到的第二句話。
冇人在意神子爆粗口的行為會不會降低它崇高的身份。
畢竟,它可是剛剛生吞了一顆正要爆炸的核彈。
氣氛寂靜地有些詭異,眾人趴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這時,從始至終一直保持著站立姿勢的星辰主教和星辰主祭同時屈伸下跪,黃金鑄造的不可名狀麵具緩緩低垂。
二人異口同聲地對著寧秋呼道。
“神子萬歲!”
見此一幕,眾人俱是一震,慌忙從炙熱的地麵上艱難爬起,跟著雙膝跪地,兩臂高舉,對著會場中央重重一拜。
“神子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