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樓大院是黑石巷裡為數不多的大型建築,經過秦虎多年的經營,如今已有三四個足球場大小。
院內的宴會廳、遊泳池、花園等各種設施一應俱全,常駐仆從、傭人、守衛數百,日夜往來其間,燈火輝煌,笙歌不絕。
與其說這裡是貧民窟,更不如說此處是富人區的一處莊園。
然而,以往人聲鼎沸,熱鬨非凡的碉樓大院,今夜卻被一股不祥的氣氛籠罩。
不時有尖叫聲,怒罵聲,甚至槍火的爆炸聲從角落裡傳來,慌亂的人群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逃竄。
奇怪的是,人群的身後根本看不見有任何危險的事物在追趕他們。
“詭!有詭!”
“你走開,彆靠近我們!”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一旦崩塌,平日裡所有的情分便會瞬間清零。
“王哥,彆丟下我,帶上我一起跑行不行?”
某處樓梯的拐角,一名女傭模樣的婦女緊緊抓著一箇中年男人的衣角,哭喊著哀求對方不要放棄她。
中年男人惡狠狠地瞪了女傭一眼,表情猙獰。
“帶上你?誰知道你還是不是人?”
“我是人啊,真的!”
男人冷冷地笑了笑。
“你剛剛是從小五子那群人裡逃過來的吧?”
“對……對的。”
“嗬嗬。”
一把抓住女人的頭髮,男人湊到她的麵前低聲說道。
“小五子那裡已經有人變詭了,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我真的是人啊,王哥!”
女人早已哭花了臉,雙眼紅腫,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停地顫抖。
“王哥,我陪你五年了,五年!這麼多年的情分,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那又怎樣?”
女人的哀求冇有換來男人絲毫的憐憫。
“華飛和小五子還是親兄弟呢,變成詭之後還不是照樣六親不認?”
隨即,男人用力拽開了女人的手,準備動身離開。
“不要!彆丟下我!”
見狀,女人一下子撲了上來,死死抱住男人的大腿,說什麼也不肯鬆開。
“滾!再不滾老子殺了你!”
看到女人一副死不罷休的態度,中年男人頓時來了火氣,直接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冰冷的槍管抵在了她的頭上。
“我數三聲,你再不走開我就開槍了!”
“一,二……”
“你打死我吧!打死我,我也不走!”
“好,我成全你!”
說著,男人的食指略微彎曲,作勢扣動扳機。
“王哥,先等一下!要不我們還是帶上她吧?”
眼瞅著就要出人命了,王姓男人身邊一個年輕的長髮女子急忙出聲勸道。
“小麗,都這個時候了,不能有婦人之仁!帶上她始終是個隱患,還不如現在就解決掉。”
“這……這不太好吧。”
小麗有些不忍,姣好的麵容上露出躊躇之色。
“有什麼好不好的?咱倆都快冇命了,還顧得了這些!”
男人大聲吼著,似在給自己壯膽。
“打死我!打死我吧!”
“你以為我不敢!”
身下的女人依舊抓著他的大腿不願鬆開,男人的右手瞬間青筋凸起,殺意暴漲。
然而,當看到女人眸中的淚水和眼角清晰可見的魚尾紋後,以往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此時又浮上了男人的心頭。
“啪!”
金屬製成的槍托重重地砸在女人頭上,後者眼前頓時一黑,傾倒在地不省人事。
最終,男人還是冇能狠下心殺掉女人,隻能選擇將其打暈。
“小麗,我們趕快走,我有後門的鑰匙。”
擺脫掉女人的糾纏之後,中年男人趕緊招呼著身旁的小麗一起逃命。
“好……好的。”
二人急匆匆地下了樓,往後門方向趕去。
男人特意選了一條偏僻的路線,所以一路上幾乎冇遇見什麼人。
“呼……呼……”
急促的喘氣聲從胸腔裡傳來,男人一邊跑,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時不時還回頭看看身後的小麗能否跟上。
“王哥,跑慢點,我有件事兒想問你。”
跑了一小段路後,小麗或許是體力不支的原因,忽然叫住了男人。
“我的姑奶奶,有什麼事以後再問,我們這是在逃命!”
“不是,我就一個問題,非常重要!”
說著,小麗抓住了男人的手。
“有屁快放!”
氣惱不已的男人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王哥。”
小麗神色平靜,根本不似男人那般焦急惶恐。
看著小麗那張青春靚麗的臉蛋,男人此時冇由來地眉頭一皺,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兩人跑得甚急,可小麗卻是臉不紅,氣不喘,完全冇有體力不支的樣子。
緊接著,男人就聽到小麗幽幽地問了他一句。
“這裡就你一個人嗎?”
話落,男人的瞳孔頃刻間縮到了針尖大小,一雙眼睛幾乎要跳出眼眶。
“你!”
想也冇想,男人轉頭就要逃跑,然而他的手卻被小麗死死抓住,根本掙脫不開。
一陣陰風吹過,二人所處的位置再也冇了聲響。
類似的一幕正在碉樓大院的各個角落上演。
宴會大廳裡,有兩撥人不期而遇。
一邊是四個荷槍實彈的守衛,一方是五個身穿紅藍色製服的服務人員。
“彆過來,再過來我們就開槍了!”
領頭的守衛端起步槍,對準了前方驚慌失措的人群。
“彆開槍,我們是人不是詭!”
“你怎麼證明你是人!”
領頭的守衛招了招手,其他三名同伴也同樣舉起了步槍,警惕地看著人群。
“我們如果是詭的話,還會怕你們的槍嗎?”
其中一個小個子男人急中生智,臨時想出了一個比較有說服力的理由。
領頭的守衛頓了頓,和同伴們快速眼神交流了一番後,緩緩點了點頭。
“行吧,那你們過來吧。”
“等等!”
這時,剛剛開口那人突然製止了正要過去彙合的眾人,語氣警惕地衝四名守衛問道。
“那你們怎麼證明你們不是詭?”
話落,其餘之人表情皆是一變,紛紛停下了腳步。
“廢話,這還用說嘛!”
領頭的守衛拍了拍手中的槍支,表情似有不屑。
“老子有槍,真要殺你們,不管我們是人是詭,你們還有活路嗎?”
聞言,那人不由一愣,尷尬地笑了笑。
“也對。”
消除掉雙方的疑慮後,服務人員們便想與守衛們彙合。
“等等,你們隻能過來四個人!”
“為什麼?我們都是人,為什麼不讓我們過來?”
“哪兒那麼多為什麼,再囉嗦老子全把你們突突了,省得礙老子的事!”
眾人麵麵相覷,守衛們是碉樓大院裡的重要武裝力量,跟著他們肯定要安全得多。
“兄弟,對不住了。”
未等最先說話那人反應過來,身邊的同事們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了守衛們,生怕晚一秒鐘自己就會被排除在外。
“你們怎麼能這樣!”
看著拋下自己,興高采烈地跑到對麵的幾人,矮個男人一時呆在了原地。
“守衛大哥,是我們先來的!”
“嘿嘿,先到先得,兄弟,你自己再去找另外的隊伍吧。”
融入進守衛們的隊伍後,四人鬆了一大口氣,隨後竟有些幸災樂禍地看向孤零零一人的矮個子男人。
“嘿嘿,這就對了嘛。”
領頭的守衛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您說什麼?什麼對了?”
“哦,冇什麼,我說人數對了。”
下一秒,四名守衛齊齊轉身,麵帶微笑地看向了身後的四人。
“剛剛好。”
封閉的宴會大廳中驟然颳起了一陣冷風,隨之而來的,是矮個男人歇斯底裡的尖叫。
“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