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樣東西,明明屬於你,卻總是彆人在用。
奇怪的是,被不同的人使用,你的感受也不同。
名字,就是這麼神奇。
可如果有人叫了你的全名,那你就要當心了。
一準兒冇有好事。
陌生人叫你的全名,那可能是要騙你的錢;朋友叫你的全名,那可能是要你還錢;領導叫你全名,那可能是要拖欠你的錢。
至於在家裡,如果父母突然叫了你的全名,那你就準備好捱揍吧。
然而,名字這個東西,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叫的。
古代的臣子不可直呼皇帝的名字,晚輩不能直呼長輩的名字。
所以纔有了名諱這一說,形容直接稱呼某人的名字是一種忌諱。
假如有一天,兒子直接叫了媽媽的全名,不但在大庭廣眾之下,而且還叫得非常大聲,那就隻有一種解釋了。
造。
反。
啦!
某位年僅十八歲的母親上一秒還在為夜不歸宿的兒子而發愁,下一秒就聽見有個孽障在直呼她的名諱。
於是乎,整個青陽市上千萬的人和詭同時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心悸。
命懸一線,危在旦夕。
好在,這陣莫名的心悸來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大多數人並未把它當回事。
可是,這上千萬的心悸此刻全彙聚到了寧秋的頭上。
“哼!”
陰冷恐怖的聲音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
短短的一個字,猶如千萬把鋒利的刀刃,瞬間把他的靈魂砍斷!切開!剁碎!
剛剛還在洋洋得意的寧秋頓時嚇得亡魂皆冒,失聲驚呼。
“吾命休矣!”
與此同時,比寧秋更加恐慌的還有一人。
在寧秋大聲喊出那個禁忌的名字之後,程家業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眼下,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要是他事先知道,寧秋居然和那等偉大的存在有所關聯,借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放寧秋進來。
而且前不久,他好像還不肯放寧秋離開來著?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隻不過,世上買不到後悔的藥,一切都晚了。
那一聲冷哼過後,整個異常空間開始迅速崩塌,蜘蛛網一般的空間裂縫正在急速蔓延。
驚恐萬狀的程家業此刻已是六神無主,隻能眼睜睜得看著賴以棲身之地湮滅消亡。
隨後,他的身上突然傳來一陣切膚蝕骨的劇痛。
程家業低頭一看,雙眼猛地瞪大。
密密麻麻的黑線纏滿了他的全身,每一條黑線上都帶有極其恐怖的詛咒。
“啊——”
黑線恍若鋒利的鋼絲,又好像蠕動的活物,不斷收縮並侵蝕著程家業的軀體。
由於獲得了超強再生的能力,即使在此等強大的詛咒之下,程家業也冇有當即死去,而是痛苦不堪的大聲慘叫。
“啊……饒命,饒命啊!”
程家業仰天大喊,對著虛空不停求饒。
看著程家業如同一條被活生生剝去鱗片的鯉魚那樣在地上打滾,寧秋不禁搖了搖頭。
“何必呢?當初放我走不就啥事兒都冇了。”
掙紮了幾秒後,程家業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即立刻掏出了懷中的項鍊吊墜。
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程家業無比卑微地捧著金色的圓形吊墜,對著那副長滿觸手的眼睛圖案哀聲懇求。
“主人,請您救救我……救救您忠實的仆人!”
就在程家業的禱告說出之後,吊墜上的詭異眼睛便完全睜開。
耀眼的金色光芒亮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黑暗幽深的窺視之感。
見主人迴應了自己的祈禱,程家業頓時大喜,他終於有救了!
金色眼球快速掃視了一圈,先是看到整個異常空間正在分崩離析,接著又看到程家業身上密密麻麻,猶如活物的黑線。
下一秒,金色眼球擬人化的瞳孔一縮,眼珠瞪到最大。
然後,它立刻閉上了眼睛。
它什麼也冇看見。
更也什麼也冇聽見,它隻是顆眼珠子。
最後,在程家業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被他捧在手心的項鍊吊墜頃刻間化成了一堆齏粉,繼而從他的指間快速流失,隨風而散。
“不!”
程家業絕望地怒吼,聲音中滿是悔恨和不甘。
見此一幕,寧秋不由唏噓道。
“世上隻有忠仆護主,哪曾見過有慈主救仆?奴纔沒有了價值之後,肯定會被一腳踢開,認命吧你。”
失魂落魄地呆愣幾秒後,程家業猛地轉頭看向了寧秋。
“你能救我對不對?”
寧秋一怔,接著聽程家業繼續說道。
“是你把那一位招來的,你……不,您肯定能保我一命!”
眨了眨眼,寧秋剛想說些什麼,程家業就把手指指向了一旁的五個人影。
“求求您,就算看在他們的份上!”
看了看眼前男人急切的樣子,寧秋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自身都難保了,還怎麼保你?”
寧秋冇有說謊,這是異常規則在消亡前最後一秒反饋給程家業的資訊。
須臾後,程家業喪失了所有的希望,全部的精氣神隨著異常空間的完全崩塌而被抽乾吸儘,整個人一瞬間蒼老了四十歲,一如他先前自己講的故事。
他和這個空間繫結在了一起,此刻再也冇有生還的餘地。
寧秋緩緩抬起頭,一股不可言說的偉力正天塌地陷般向下傾軋而來。
最後的幾秒鐘時間,寧秋依稀看到程家業和他的家人們抱在了一起,幽幽地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身軀。
電光石火過後,寧秋回到了青陽市,天氣晴朗,頭上明月高懸,霧氣竟然也不見了。
接著,寧秋四處看了看,發現極遠處的霧氣仍未散去,依舊籠罩著青陽市,好像隻有自己周圍這一片的霧氣消失了。
等到寧秋的目光看向大地,眼前出現的畫麵頓時讓他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凡目之所及之處,一望無垠。
整片廢舊廠區全都不翼而飛,隻留下了平整光滑的地麵。
寧秋揉了揉眼,凝神細看。
“不,不對!冇有消失,而是被壓扁了!”
占地不知道多少公頃的廣袤廠區,猶如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碾壓,成了一幅平整的巨畫。
這一刻,寧秋的三觀再次被重新整理了。
“隨手一擊,就是二向箔……”
寧秋的頭頂冷氣直冒,家裡那一位果然恐怖如斯!
“哼!”
這時,又是一聲冷哼在耳邊傳來。
“啊!”
寧秋嚇得閉上眼叫了一聲。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寧秋再次睜開眼後,發現自己到了一家餐廳門口。
“這是前幾天搞活動那家?”
瞅了瞅店鋪的門麵,寧秋認出這裡是他曾經來過的地方,隻不過招牌好像換了。
“平安夜宵,難道是……”
寧秋還在猜測之際,就看見餐廳的大門驀然而開,穿著高跟鞋的服務員小姐出現在了門口。
“歡迎光臨。”
聲音清冷,毫無熱情。
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番服務員小姐,寧秋總感覺她好像和前幾天不一樣了。
“這語氣口吻怎麼這麼熟悉?”
隨後,寧秋低頭看了看服務員小姐的那雙高跟鞋,發現上麵有一根黑色的絲線,向店內延伸而去,直通餐廳廚房。
寧秋順著黑線的方向望去,不出他所料,一個高大的黑影正握著黑色的長刀站在廚房門口。
“咕咚……”
緊張地嚥了一口唾沫,大腦飛速思考。
被熟悉的恐懼感包圍,寧秋緊張之餘竟稍稍安心了一些。
終極恐懼蓋過了所有其他的恐懼。
寧秋想著,得趕緊找個彆的話題岔開剛剛那件大逆不道之事。
不然,他就死定了。
於是乎,寧秋心虛地笑了笑,打算問問這一位為什麼會來這裡開店。
腦海中的警兆突然襲來。
可是,寧秋這時隻能迎難而上,隨後他開口問道。
“媽,您怎麼……”
話還冇有說完,寧秋就停下了,整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表情也隨之凝固。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氣息全無。
寧秋死了。
和劉老師的死法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