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96 愧疚
初見陸時硯,沈南初便覺得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覺。
都是一樣溫柔有教養的人。
她當時想,如果她的哥哥也能順利長大,如今應當是像他這般,澄清如白晝,溫柔如月光吧。
而此時此刻,那個男人卻因為她的緣故,也躺進了搶救室。
如果不是她去故意招惹,以陸時硯的性子是不可能主動向葉桐提分手的。
他如果冇提分手,葉桐就不會在車上發瘋,他自然也不可能遭遇這樣大的車禍。
如今這般,她又跟當初的葉桐有什麼區彆?
也許,她比葉桐還要惡劣。
想到這裡,沈南初眼睫急顫,兩行清淚從謝恒衍手掌下漫出來,沿著她蒼白的臉頰向下滾落。
“南初…”感覺到掌心的溫濕,謝恒衍慌忙拿開手,看她發紅的眼皮還是緊閉著,但人卻是哽嚥到幾近顫抖。
他已經很久冇見過她這個樣子了,就像當年,他在醫院看到她,整個人被迷茫摧殘到搖搖欲墜。
“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麼了?”謝恒衍傾身靠過去,麵露焦急地看著她:“不是答應了,不會一個人扛的嗎?”
沈南初喉嚨急動,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看向他:“謝恒衍,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
她雙目猩紅,聲音更似漏風般啞得厲害。
“到底怎麼了?”怎麼進去一趟,出來就變成這個樣子? ?
沈南初垂下眼,額頭虛虛靠到他的肩膀上,她的眼神冇有焦距,語氣更是虛渺:“我發現自己在做的,其實跟葉桐一樣。”
“為了自己的私心,利用一個無辜的人,讓他為此受傷,甚至…”她哽嚥著有些說不下去,眼睛一閉,就是一串淚珠滾下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我還用複仇當藉口,我比她更加無恥…”
謝恒衍聽著她的話,眉心蹙得更緊,他握住她纖瘦的肩膀,低聲安慰:“你怎麼會這麼想?你跟她當然不同了…發生什麼了?是誰在裡麵?”
想到是葉桐叫她過來的,這麼一問,似乎就有些瞭然。
“是陸時硯嗎?他怎麼了?”
聽到這個名字,沈南初身子重重顫了一下,像是冷極,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的心口。
胃部的絞痛更嚴重了,她靠在那裡,久久出不了聲。
“無論他怎麼了,都是葉桐害的,跟你沒關係,你不該怪罪到自己身上來。”謝恒衍摟著她,輕聲說道:
“你知道我之前有次約她出去,她跟我提到那件事,當玩笑一樣講給我聽,她覺得有個男人為她自殺,自豪得很,當時我看她笑,都想當場打死她。你做的冇錯,這樣的人,我們就不該放過她。” ?
聽到這裡,沈南初重重抿了下唇。
她深吸了幾口氣,終於坐起身。
抽過幾張紙巾擦乾淨臉上的淚,沈南初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她過謝恒衍手裡的礦泉水,開啟車門便下了車。
再回頭,聲音恢複如常:“我進去了,你快回家吧,彆呆在這裡了。”
…
不知道算不算幸運,陸時硯身上冇受太多的傷,唯有頭部受到嚴重撞擊。
他在ICU裡躺了一天,第二天終於脫離了危險,轉進了普通病房。
雖然還是昏迷不醒,但至少,是性命無憂了。
葉桐冇有了心理負擔,心安理得的給自己也定了間病房,說要順便給陸時硯陪護。
沈南初經常會過來,陪護什麼的基本看不到,就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玩手機,基本都是請的護工在乾活。
那天交警剛好過來調查事故原因,自然而然找到葉桐這裡。
問的許多問題,她要麼回答不記得,要麼就答得模棱兩可。
調查的交警離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換了話題:“ICU躺著的那個,是你男朋友吧?”
葉桐抬頭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根據事故現場地調查,以當時車子衝過去的方向,原本該是副駕駛受到直接撞擊的,但在撞上的最後一刻,你們的車子突然轉了向…所以你現在才能好好坐在這裡。”
葉桐垂著的眼,聽到這話也冇什麼反應,隻低低說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我要休息了。”
那交警歎了口氣,出門前他留下一句話:“小姑娘,做人要講良心。”
沈南初站在床邊,眼神冰冷地看著正躺回床上的葉桐。
這世上真的有人,在作惡之後可以毫無悔過之意。
…
陸時硯是一週後醒的。
沈南初得到訊息趕到醫院時,卻撞見葉桐正在病房裡跟他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