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2 事後再見
男人站在馬路對麵,撐著一把黑色素傘站在樹下,頎長高挺的身形立在那裡,顯得尤其挺拔。
他身上的襯衫濕了一大塊,似乎已經在雨中站了許久,本就白皙的麵板也在此刻顯出一種驚人通透的冷白來。
見她看過來,那雙清澈漂亮的眼睛朝她彎了彎,本就柔和的目光瞬間化水,仿若透過樹影落進湖裡的夏日光陰,讓人心悸。
看到他,哪怕是極力掩飾,沈南初的表情仍舊不可遏製的收緊,濃長的睫毛急急抖顫了幾下。
“陸醫生…”她努力做出驚詫的樣子,但表情仍是顯出些惶然。
他的突然出現讓她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天的事,這幾天她本就被那不甚明瞭的猜測折磨得惶惶不安,眼下更覺得恐慌。
陸時硯難不成是真的發現了?不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男人清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抬腿便朝她走來。
沈南初看到他的皮鞋踩在被雨澆透的地板上,偶爾幾個水窪,向外盪漾出一陣漣漪,每一道盪出的波瀾都像是撞在她心口上。 ?
她身子發麻,臉木木的,不確定自己的表情有冇有掛得住。
然而不等確認,人已是走到近前。
沈南初握著傘的手下意識收緊,左手腕翻轉著貼向身體,傘還是直挺挺的撐在頭頂,遮住了他的臉。
“剛下班?”男人的語氣一如既往,就像她之前借住在他那裡的每一次遇到。
溫和禮貌,卻又客氣疏離。
這如常的態度讓沈南初稍稍鬆了一口氣,她把雨傘搭到肩膀上,仰頭看他:“陸醫生怎麼會在這裡?”
陸時硯的目光垂望下來,他冇有立即接話,眸色微動,像是在打量她。
剛落下的心又無端被他提起,顫巍巍懸在半空。
就在沈南初無措之際,旁側傳來一陣濕嗒的腳步聲,嚮明的聲音打破了這不同尋常的對視:“這邊車還挺難停的,等久了吧?上去吧,一會兒雨又下大了。”
他肩膀夾著傘,一隻手裡提著一盆綠蘿,在雨中踏步而來,那樣子看起來頗為狼狽。
沈南初立刻趁機躲開陸時硯的視線,轉身迎上去。
她把嚮明把脖子上的傘拿起來,幫他撐到頭上。
這動作說不上多親密,但肯定是親近,這也是沈南初第一次主動,嚮明樂得彎起了眼睛,嘴上卻客套:“我可以的,你自己撐著就行了,小心感冒。”
“冇事,我幫你撐著。”沈南初垂下眼,藉著嚮明的靠近姿勢,拉開了與陸時硯之間的距離。
男人看著兩人間的情狀,握著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指骨凸出的部位顯得越發蒼白,他站在那裡冇動,高大挺拔的身形擋在兩人身前,很快引來嚮明的注意。
“…這位是?”
沈南初撐著兩把傘,理所當然地側過身子給兩人介紹:“這是我閨蜜的男朋友,陸醫生。陸醫生,這是我老闆…”
“欸,什麼老闆不老闆的,都說叫名字了。”嚮明打斷她的話,他放下一盆綠蘿,冇有拿回傘,反倒是朝陸時硯伸手過去:“我是沈南初的朋友,嚮明,陸醫生在哪所醫院就職啊?”
嚮明個子比陸時硯矮上一截,模樣也完全冇有可比性,但他在社會上混跡久了,向來油滑,對誰都是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完全不怵。
陸時硯扯唇笑了笑,伸手回握,原本溫和的視線中多了幾分不動聲色的冷淡:“人民醫院,陸時硯。”
“人民醫院,好工作啊。”畢竟是這座城市等級最高的三甲醫院,嚮明感由衷地感歎了句,又奇怪道:“人民醫院過來這邊很遠啊,陸醫生是住這裡嗎?”
這問題與沈南初剛剛的疑問異曲同工。
陸時硯不動聲色朝她看了一眼,發現她臉上雖是在笑,表情卻是僵硬,不敢與他對視的眼睛裡有看得出的惶惑不安。
視線在她手腕處冇來得及消退的紅痕上掃了一眼,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莫名地悵然,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過來看個病人,冇想到剛好遇到沈小姐,這纔來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