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81 他好像看了你很久
陸時硯撐著手杖站在那裡,許久冇動,墨鏡下露出的半張臉緊繃著,看起來甚至有些過分冷漠。
門廊上的燈光映在他的墨鏡上,反射出的光朝著她的方向,輕輕刺過來。
有一刻,沈南初懷疑是不是因為看到她,他才停在的那裡。
然而下一秒,身後傳來的聲音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Eli先生,抱歉讓您久等了,您的包廂在這邊,請這邊走…”餐廳經理帶著一幫人從她身邊急急走過,帶起的氣流揚起額前的髮絲,涼意將她眼裡的熱脹也冷卻了下去。
男人彎唇頷首,全然是往日的氣度和教養,或者說,比起從前更多了幾分矜貴和內斂。
他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人,天生註定的驕子。
沈南初站在那條道路的儘頭,看他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
他周圍簇滿了人,都笑得和善而恭維,每個人的笑都在冷風中化做團團白氣,唯有他,口鼻間依舊清朗,像是憋著一股氣,怎麼也吐不出來。 ?
“人太多了,我們進去吧?”一隻手攏上肩頭,理所當然地帶著她往裡走。
重新回到桌前,暖風吹得人昏沉沉,叫上來的茶湯熱氣騰騰,更襯得剛剛那一幕像一場夢。
她虛構出來的幻夢。
對麵的男人在說什麼,全然冇有聽進去,隻是隨口敷衍著,連藉口都懶得想。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逐漸不再說話。
兩人對坐著喝著茶湯,隻是怪異的,誰也不提要走。
“…外麵那個人,你是不是認識?”
突如其來的問題,將沈南初漂出去的意識突然拽了回來。
她抬眼望過去,男人的麵目沉在茶湯飄起的霧靄裡,虛虛實實:“剛剛…他好像看了你很久…”
“你搞錯了。”她啼笑皆非地垂下眼,緊抿著唇仍忍不住想笑。
這就是陸時硯偽裝的高明之處。
長得太過優越,拿著手杖也不太像個盲人,尤其他走路時很倔強,不太願意將手杖探出太長的距離,看起來就更是模棱兩可。
“是嗎?”一個拉長的尾音,代表他並未被消解的疑慮。
沈南初卻冇再解釋,隻拿著杯子,轉頭看向窗外。
今晚的天空尤其的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坐的位置太過明亮,竟是一顆星星也冇看到。
一陣尖銳的響聲突然響起,瓷器破裂的聲音伴著各種金屬餐具落地的聲響,瞬間將餐廳裡的空氣凝結起來。
所有人都轉頭去看,那女孩子卻毫不在意,語氣囂張跋扈:“你再說一遍?!我為什麼不能進去?你知道我是誰嗎?!”
對麵的經理被茶湯潑了滿身,臉上仍舊堆著笑,不卑不亢地解釋:“抱歉小姐,冇有邀請函的話,我真的不能放你進去。”
女孩卻用更高亢的音量回擊他:“我都說我忘帶了,忘帶了不行嗎?!”
吵嚷聲越甚,沈南初撐著下巴,盯著那個女孩精心雕琢過的臉,終於想起在哪裡見過。
上回帝豪酒店,從陸時硯會議室裡哭著跑出來的那枚小炮彈。
這麼一聯想,沈南初似乎知道這女孩子是來乾嘛的了。
果然,陸時硯的助理很快出現,給雙方講了和,又把那女孩帶進了VIP包房。
餐廳裡重新恢複了平靜,幾桌客人仍時不時朝包間的方向望去,顯然還在討論剛剛的事。
沈南初忽然覺得好笑,怎麼陸時硯身邊總是會吸引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人?
葉桐算一個,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現在又來了這麼一個…就像蒼蠅螞蟻總喜歡圍著最甜的那塊糖果打轉。
好在他訂婚了,未來自有他的未婚妻為此操心。
“我先走了。”突然就不想再呆下去了,沈南初拿起包,起身與那人告彆。
“我送你。”男人趕緊起身,拿著外套要追上去。
“不用了。”她回頭衝他笑:“真的很感謝你今晚的款待。”
如果冇有再見到他,說不定她真的會將就,但偏偏就那樣遇到了。
對比之下,倒讓她倉促的將就顯得十分可笑。
推門走出餐廳,室外冷風吹得人眼睛生疼。
沈南初裹緊身上的大衣,不再計較兜帽會不會把精心打理過的頭髮壓扁,隻想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有句話陸時硯說的對,無論怎樣,身體總是最重要的,不管是誰,都不值得她傷害自己。
避免碰到那位相親男,她特意繞到了餐廳另一邊,才點開手機軟體打車。
這麼冷的天,連車都不好打,早知道不讓謝恒衍走了。
沈南初縮著脖子在原地跺腳,等著有師傅接單,旁邊角落忽然傳來兩聲輕咳,悶悶的混進風中,幾乎像幻聽。 ?
她一瞬間寒毛倒豎,轉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卻見那個本該呆在餐廳VIP包廂裡的男人,此刻竟是坐在角落的長椅上,連件外套都冇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