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79 好在,都過去了…
最後一句,陸時硯是用中文說的。
久違的聲音,卻不知道為什麼那麼讓人想哭。
沈南初不知道他口中說的“都過去了”究竟是什麼意思,是指當初那些汙糟事,還是對那段感情的放下?
但有句話,他確實說得很對。
中文,當真的是世界上最複雜的語言,一句話總能有那麼多的含義,讓人難以理解。
後來,他們再冇說過話。不知道是不是開的藥裡有安眠的成分,沈南初後來竟是睡了過去。
半夜醫院嘈雜的急診室,她裹在一件薄羽絨裡,腦袋歪在鐵板凳上,竟是奇異的好眠。 ?
夢裡像是又被人擁在懷裡,熟悉的體溫將她溫柔包裹,炙熱烘烤中暖得她要流下淚來。
耳畔似有誰在歎息,帶著疼惜與無奈,低低的,像是海城回暖時潮濕的空氣。
睜開眼,發現自己腦袋正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對麵的窗子映著青白的晨霧,天空褪去昨夜沉沉暗色,已然露出螃蟹的青殼。
旁邊一個穿著製服的阿姨正拿著抹布在擦拭長椅。
居然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沈南初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轉頭立刻往旁邊看去。
那裡卻是已然空空如也,除了幾個空板凳,什麼也冇有剩下。
她伸手過去摸,掌心裡隻有板凳上冰冷的花紋,空落落地印上來。
沈南初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竟也冇有叫她。
昨晚的一切,就如同這些年她最常做的那個夢。
全是自己無望的奢念。
呆坐了一會兒,她突然感覺很冷,將手重新插回衣兜裡,縮著身子低下頭,下巴卻忽然埋進一團綿軟裡。
低頭一看,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了條圍巾。
灰色格紋的羊絨圍巾,很眼熟。
昨晚她還看見它掛在陸時硯脖子上的,搭著他的毛呢外套,特彆的好看。
他什麼時候把圍巾繫到她身上的,她竟也是一點感覺冇有。
不知道吃的什麼藥,竟沉成這樣。
沈南初縮著腦袋,整張臉幾乎都埋進那條圍巾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雖然鼻子還是不太靈光,但隱隱已經能聞到那熟悉的木草香了。
閉上眼,有一刻錯覺自己正被他擁在懷裡。
原來昨晚的一切,也不全是夢。
舔了舔唇,忽然又想起昨晚偷來的那個吻,夢幻得像是夢裡吃到的一顆糖果,光是回想都能從喉嚨裡甜上來。
回到家,她把那條圍巾珍而重之的放在床邊的抽屜裡,手掌一遍遍撫上去,直將上頭的摺痕撫得一點不剩。
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接起竟是Stone ? Ventures的皮特,上回幫她們忙的那個老外。
“Shen小姐,如果方便的話,週一上午十點把你們的專案策劃書送來XX大廈,我們評估一下。”
這個意外之喜來得猝不及防,連玲姐都非常吃驚:“怎麼突然又改口了呢?難道是我這陣子跟皮特的交流有了成效?原來外國人也吃這套?”
沈南初也不知道,想到那條圍巾,她生出一點小小的希冀。
昨天晚上,他會不會有一點點認出她來了,所以纔會破例給他們一個機會?
但也隻是想想,全然不敢奢求。
陸時硯不是這樣的風格。
那人從來都是公事公辦的,以前在醫院,有人給他塞紅包,都會被他當場打回去,更不用說因為一晚的相處,而給一個陌生人那麼大一筆投資。
…
那天過去,果然也隻有皮特一個。
這個白男比初次見麵時熱情了許多,非常之隨和健談,甚至在她不經意提起陸時硯時主動說起他的行蹤:“Eli這幾天不在南城,他去京市了,好像有什麼重要宴會需要參加。”
沈南初腦子嗡的一下,馬上想起那個報道。
出門後她鬼使神差,重新查起那條新聞。
陸氏集團的少東家與方氏千金的訂婚宴,果然是在昨天。
“好在,都過去了…”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陸時硯的這句話究竟是哪層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