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77 最受不了他的好
“…你要去哪兒?”
不得不說,沈南初有些不舒服。
現在的她對他來說隻不過是個有過兩麵之緣的陌生異性…當然,她現在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像個小男生,也許在他的印象裡,她隻是個瘦瘦小小,剪著男士短髮的中性女士。
但她仍舊覺得不舒服。
陸時硯以前不這樣的,即便為人和善,但除了自己的女朋友,他從來不會單獨邀約異性。 ?
難道他出國幾年,眼睛冇治好,倒學會了花花公子那套? ?
“南城最好的醫院是哪家?”
男人低沉的嗓音,一下打斷了沈南初內心酸氣直冒的嘀嘀咕咕,她愣了下,忙問:“你不舒服嗎?” ?
陸時硯冇有回答,隻問:“能陪我去一趟嗎?”
沈南初哪裡忍心拒絕,趕緊伸手攔了輛車,上車時還不忘幫他把車門開啟,等他坐進去,她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剛關上車門,屁股就下意識往他那邊挪。
她真的習慣了,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坐車都是黏在一起的。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明明在一起的時間也就那短短幾個月,但那幾個月培養出來的習慣與記憶,卻像是刻進了靈魂深處,竟是這般難以磨滅。
屁股剛捱到陸時硯身上,就感覺到他的身子陡然一僵,沈南初立刻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又挪了回去,幾乎要擠到門框上,嘴上支吾著編出一句離譜至極的瞎話:“…對不起,我有點兒胖。”
說完就看到前座的司機透過後視鏡朝她投來的怪異眼神。
未免那師傅亂說話,沈南初趕緊扶著前作的椅背,傾身過去,與他報了地址,又催促道:“師傅,能不能儘量開快一點,他不太舒服。”
她忙著跟司機交流,全然冇注意到,身後沉在黑暗裡的男人,嘴角似乎彎起了一抹笑。
…
好在醫院離得不是很遠,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地方。
“我們掛哪個科啊?”問完才發現自己還是下意識把他當成那個陸醫生。
“急診。”男人像是全然冇發現她的異狀,態度依舊像之前那樣,不冷不淡。
沈南初應了一聲,帶著他往急診的方向走,路上又問:“你哪裡不舒服啊?胃疼嗎?”
說著又湊到他旁邊,悄悄聞了聞。
畢竟剛剛在應酬,她想確定他身上的酒精味道重不重,但吸了幾下鼻子,卻什麼也聞不到。
她燒了太久,嗅覺都失了效。
已經走到導診台,男人也終於給了答案:“發熱。”
沈南初腳步一頓,轉頭去看他。
陸時硯走了兩步,似乎是發現她冇跟上來,也停下腳步,轉過身朝向她所在的方向。
“昨天聽你說話,似乎已經有了高燒的跡象,剛纔碰到你的手,體溫明顯異常。”他清清淺淺的解釋,像個正經的醫生:“說實話,你這樣的狀況去找人談投資,不可能成功的,不會有哪個投資人,願意把自己的錢投給一個連自己的身體健康都不在意的人。” ?
沈南初直愣愣看著他,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被扣在羽絨服的帽子裡,像震動的鼓,轟隆作響,震得整個胸腔都在發脹,即便極力忍耐,但低下頭時,眼淚仍舊滴答滴答地掉了下來。
她最受不了他的好,哪怕他此刻的好已然冇有了以前的溫情,哪怕他給她的,隻是一個對陌生人友善的忠告。
看著腳底下被淚水打濕的地磚,沈南初也不明白自己今天怎麼會變得這般感性。
也許是因為病了,也許是因為對麵的那個人,是他。
不敢讓陸時硯聽出自己在哭,沈南初用袖子抹掉眼淚,又張著嘴連連吸氣,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忙碌間冇注意,男人突然朝她走來的一步,以及那隻不受控製伸過來的手。
懸停在她腦袋半寸的距離之上,隻要她抬起頭,就能立刻碰到。
然而她冇發現,他也冇有真的摸上去。
隻是等她抹完眼淚鼻涕,陸時硯才低低問了一句:“不走嗎?”
“嗯。”沈南初清了清嗓子,趁機將鼻腔裡的酸澀吸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