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70 你不就喜歡那種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嗎?
“南初這裡就你英文好,明天真得多靠你了。”從會議室出來,玲姐還特意把沈南初叫去辦公室囑咐了一番。
“我知道,玲姐你放心。”她笑了笑,寬慰道。
沈南初從海城回來就入職了這家公司,當時的她隻有產品的攝影經驗,也是玲姐力排眾議留下她。
這幾年她在這個工作室學到了許多,沈南初不是不懂感恩的人。
玲姐點點頭,剛垂下眼又想到什麼,趕緊問道:“對了,你有英文名嗎?聽說他們那幫老外都聽不懂中文名的。”
“有的。”沈南初笑道,又幫玲姐也取了個英文名,才從辦公室出來。
剛走到公司樓下,謝恒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邊。”電話裡外同時傳來聲音,沈南初望過去,就見他正拿著手機站在車前,咧著一口白牙對她笑。
她結束通話電話,抬步走過去,邊坐進副駕駛邊問:“乾嘛突然過來?”
“請你吃飯不行啊?”謝恒衍白了她一眼,扣上安全帶便把車開出去。
沈南初也不跟他客氣,翻出手機開始在網上查那個Eli的資料,還真是資訊很少,連他是哪國人,多少歲都不知道,隻有一個性彆男。
“欸,上回那男的…你覺得怎麼樣?”
謝恒衍的聲音漂到耳邊,她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漫不經心道:“不怎麼樣。”
“這還不怎麼樣?!”他的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你不就喜歡那種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嗎?”
他就是挑的這個方向介紹的,怎麼還不行?
沈南初翻著手機的手指微頓,嘴唇重重抿了一下,她垂下眼突然想到什麼:“等會兒,今天不會又是場鴻門宴吧?”
“…什麼鴻門宴,說得那麼難聽。”謝恒衍語氣有些發虛。
“停車。”沈南初徑直開口。
這幾天謝恒衍給她組的相親局已經夠多的了,她今晚實在懶得應付。
“這大馬路上怎麼停啊,大小姐,你彆鬨。”他誒誒怪叫了幾聲,見沈南初仍舊堅持下車,才把車子拐到旁邊的小路上,停住。
門鎖仍舊關著,謝恒衍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開口:“南初,還是放下吧,都好幾年了,物是人非。”
他是後來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時硯的父母用他來威脅沈南初,兩人才被迫分開。
他開始還很自責,覺得是自己辦事不妥當纔給人趁虛而入,抓住了把柄,沈南初卻是一句話打消了他的負罪感。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特權階級想威脅人有的是辦法,幸虧是你,要是我爸,我都不用活了。”
“…”聽到這話,謝恒衍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悲,最後隻能憋出一句:“你乾嘛不告訴那個姓陸的?他們家乾的事,為什麼要你一個人承擔?”浭多恏紋綪連喺羊玖五?⒈6⒐????吧%??群
隻記得沈南初當時望向窗外,語氣悠長而渺茫:“告訴他又能怎樣呢?無非是換個人去求他爸媽,最後還不得分開?冇尊嚴的人,一個就夠了。”
時間過得好快,幾年時間竟是一晃而過。
沈南初聽著謝恒衍的話,忽然皺起眉,轉頭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這陣子這麼積極給她介紹物件,平日裡大剌剌的人,突然掏心窩子跟她講這番話。
哪哪都透出股不同尋常。
“…冇有啊,我哪知道什麼?”謝恒衍矢口否認,表情卻難掩心虛。
沈南初隻斜著眼睛看他,他便很快招架不住,歎了口氣:“你彆問我,我隻能說…你最近彆去看財經報道…”
財經報道上有什麼?
她隱隱有了預感,墜在心口的那顆大石頭又往下沉了沉。
很多時候,彆人越不想讓自己做什麼,自己就越想要去做什麼。
極少看財經報道的她,那天躺在浴缸裡,卻還是鬼使神差把手機翻了出來。
“陸氏集團聯姻利好”的訊息隻占據網頁一個小小的視窗,但也不知道那幾個字怎麼會那麼紮眼,一下就刺進眼睛裡。
這纔是代價。
這纔是陸時硯說的,他父母可怕的功利心。
是她硬生生,把他推成自己父母手裡的棋子,他原本已經逃出來了,是她把他又推回去的。
眼淚傾盆,南城明明冇有海,沈南初卻發現自己再次被海浪捲進了深海裡,沉浮不能。
她在浴缸裡哭了好久,水由熱變溫,而後便是無儘的冰冷。
怎麼爬上床的都不知道,隻覺得渾身都在抖。
對不起,陸時硯。
好像多少個對不起都彌補不了她對他的傷害。
沈南初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有冇有睡著,眼前似有一道身影,卻怎麼也抓不住。
直到手機鈴響,她才從紛亂的夢魘中掙脫出來,渾身痠疼地拿過手機,睜眼一看竟已經上午九點了。
“南初,你怎麼冇來上班啊?”玲姐急切的聲音從電話裡冒出來。
“對不起,玲姐,我馬上來。”幾個字,完全變了聲調。
喉嚨裡像被火燒過,嗓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沙啞的質感,完全聽不出她本來的聲音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嚴不嚴重?哎呀,要是實在不行,就算了。”玲姐也有些泄氣。
“我冇事,你等我一下,馬上過去。”沈南初吸了吸被堵住的鼻子,努力振作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一個人,不能總是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