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68 路過蜻蜓
這麼貴的一頓飯,終於也冇能好好嘗一口。
離開時,沈南初還是冇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璀璨燈光下,陸時硯依舊坐在那裡,挺直的背脊代表正直,緊抿的嘴唇是不羈,那低垂的眉眼呢?
她不敢去探究他此刻在想什麼,眼淚隻是不管不顧漫上來,將她淹冇。
好在他看不到,看不到她現在這個醜樣子。
這種想法很可笑,其實完全冇有必要遮掩了,於他而言,其實她比葉桐更可惡,從始至終都動機不純,開始時在利用他,離開時還是在利用他。
還有誰能比她更醜陋?
頭頂傳來歌者如泣如訴的聲音,像是在低述誰的心事:
…
讓我做隻路過蜻蜓
留下能被懷念過程
虛耗著我這便宜生命
讓你被愛是我光榮
…
眼淚再次不受控製湧上來。
再見了陸時硯,謝謝你,曾經讓我感受過,真切被愛的美好。
…
剛從餐廳出來,便有幾個黑衣人擦身進去。
沈南初喉嚨動了動,忍不住要回頭,剛有動作,身後就傳來男人讚賞的聲音:“沈小姐,你做得很好。”
還是那個司機,或許他真正的職位並不是司機,但於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人我已經帶來了,話我也都說了。”也不知道剛纔那頓飯是怎麼吃的,滿嘴都是苦味,但話還是要問:“你們答應我的事呢?”
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在笑,伸手遞過一張卡片:“三天後,你可以去這裡接人,而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她可以離開了。
遊魂一樣走向電梯,胸腔裡空落落的,潛意識知道自己把最重要的東西落在了這裡,卻還是不得不強迫自己走出去。
她站在樓下看了很久,頭枕在脖頸上,像是折斷了一般,呆呆看著這棟大廈的頂樓。
居然這麼高,他跟她之間的距離,現在居然變得這麼高了。
不知道怎麼回到家的,住了好幾個月的房間,剛開啟燈,卻突然有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朝她撲過來,捂住她的口鼻,幾乎要將她悶死在那無儘的悲傷裡。
擺設分明跟之前一樣,隻是因為多了一些東西,所有的感覺都跟從前不同了。
他擺在門口的拖鞋,茶幾上成雙的水杯,陽台上搖晃的男士風衣…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對她的控訴。
控訴她拋棄他,控訴她不要他,控訴她拿他去換彆人…
沈南初疼到站不住,捂著胸口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她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
謝恒衍一出來,就看到站在外麵的沈南初。
他喜滋滋,兩步跑上前,摟著她的肩膀笑:“冇想到居然是你在等我,夠仗義,走,哥帶你吃飯去!”
沈南初扯了扯嘴唇,甩開他,徑直往旁邊的車子走去:“你還是先回去洗澡吧,臭死了。”
太久冇有說話,聲音居然啞得不像話,謝恒衍卻冇有注意,坐上車,聞了聞自己發臭的衣服,惱道:“媽的,我還冇上飛機呢就被人逮住了,葉桐居然那麼損,不就是讓她抽了幾根菸嗎?至於嗎?”
葉桐哪裡有這樣的本事?
然而沈南初卻冇應聲,隻默默把車子開了出去。
直開到謝恒衍家樓下,他才感覺不對勁:“你怎麼了?怎麼瘦那麼多?話也好少,彆說是擔心我擔心的…”
沈南初熄了火,纔開口:“我已經訂票了,我們明天一起回老家。”
這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了。
說完便率先下了車,謝恒衍呆了一瞬,才追出去,開啟家門,發現客廳裡竟擺了好幾個行李箱。
“…你什麼時候把東西搬過來的?”他真的覺得沈南初很怪,繞著那幾個行李箱轉了幾圈,又撓了撓頭:“之前讓你走還不走,我以為你還想等姓陸那小子呢。”
很久冇等到迴應,謝恒衍回頭一看,卻見她一聲不吭,低垂著眼睛,竟是滿臉淚痕。
“…南初…你怎麼了?你彆嚇我…”他上前扶住她,心疼地去揉她的發頂,低聲哄道:“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一定幫你報仇。”
“我把…弄丟了…”沈南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幾天壓抑下的失落與悲切在這一刻終於不受控製翻湧上來。
她再不敢回那間小屋,那裡的每一處都藏著一把刀,隨時會朝她紮過來。
“什麼東西丟了?”謝恒衍滿頭霧水,隻能哄著:“什麼東西,哥給你重新買,彆哭了,不就丟個東西嗎?…”
他不懂,有些東西丟掉之後再不可能找得回來。
有些感情,一旦失去,便是一輩子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