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46 上輩子的事情
擦藥時陸時硯坐到床沿。
黑暗中光著身子躺著讓人幫忙上藥,即便物件是她,也仍舊讓他覺得有些尷尬。
沈南初用的還是上回去醫院,他給她開剩下的藥。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神奇,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開的藥就會用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會無可救藥的愛上一個人。
沈南初的租的房子在七樓,這個樓層在這個冇有電梯的老小區裡最不受人喜歡,但她卻覺得很好,因為這個高度剛好可以躲過樓下成蔭的大樹,捕獲冬日難得的一片光。
陸時硯這會兒就坐在光暈裡,除卻身上那些的傷處,整個人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忍不住看他,在他注意不了的時候。
男人鼻骨高挺,眉眼清雋,睫毛長而濃密,眨眼時會在陽光下隱隱泛出金色的光芒,投下的陰影柔和,以致那雙眼睛都顯得尤其溫柔。
下頜到脖頸的弧線漂亮得驚人,肩膀很寬,大約從小被嚴格要求過,哪怕是這種時候,仍舊坐得筆直。
身上覆著薄薄一層肌肉,身形修長,氣質乾淨,無論何時何地,他身上總有一種昂揚的少年氣。
她能想象得到,當初唸書時,陸時硯定然有不少的愛慕者,不過以他的性子,大概率是不懂那些小女生暗戳戳的心思的。
想到這裡,她抿著嘴,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笑什麼?”陸時硯將臉轉過來,困惑地眼睫翕動。
看到他這個樣子,沈南初忽然就很像逗逗他:“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他腦袋歪了一下,一臉純良,很像一隻突然被主人叫住,麵露疑惑又有些小不安的大狗。
“你有冇有去過水族館?”沈南初用手心把藥水捂熱,然後貼到他傷到的手肘上,邊揉邊說:“水族館總喜歡在進門的地方放一個大水缸,裡麵花花綠綠的遊來遊去,特招人眼睛…”
她說著又忍不住笑:“你現在也好像一隻熱帶魚,身上什麼顏色都有。”
男人喉結動了動,感覺有些心猿意馬。
她揉著他的手柔軟溫熱,時輕時重的力道,讓他控製不住又要想歪。
陸時硯其實冇去過什麼水族館,他的少年時代在父母嚴苛的管製下,生活裡隻有學校和各種補習班,離家之後又因為斷了經濟來源,每天隻能為了學業和生計四處奔波,工作之後更冇時間去想這些。
也從來冇有人跟他提過,去什麼水族館。
以前葉桐跟他聊的最多的話題是秀場新出的各式裝造,商場打折的名牌包包,聽起來很有道理卻與他的理想截然不同的職業規劃。 ?
今天聽沈南初一說,陸時硯忽然就很想跟她去一趟。
看看她說的那個放在進門處的大水缸,看看那些和他長得相似的熱帶魚。
“還有什麼?”陸時硯從黑暗裡望出去,想看看她嘴裡的那個世界,他猜想,那個世界應該也如水缸裡的魚群一樣,色彩斑斕。
“嗯?”沈南初冇明白,抬起眼睛看他。
忽然發現,耀眼日光中,陸時硯表情認真,眼睛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種異樣的憧憬。
想到他之前提過童年時那段被苛責的往事,她忽然意識到,他也許根本冇去過水族館。
沈南初心口一窒,忽然就放軟了語氣,輕輕說道:“還有一道長長的環形玻璃通道,四周都是魚群,走在裡麵像在水中漫步…”
“不過也冇有那麼好玩,有些魚長得…真是一言難儘。”想起當初的糗樣,沈南初笑出聲:“我小時候還在裡麵被隻醜魚嚇到,忘記是什麼魚了,就記得回去的時候連做了幾天噩夢,嚇得每天晚上都要擠到哥哥房裡睡,做夢的時候還把他踹下床,差點把他弄骨折,因為這事兒還被我媽罵了好久。” ?
陸時硯也跟著笑起來,他抬手找到她的腦袋,揉揉那層絨毛,有些感歎:“你們家人的關係一定很好。”
手裡的腦袋不知為什麼停了動作,她的聲音也突然低下去,幽幽地:“是啊…我們是很好…”
再好,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