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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答應定定站在錦繡閣的院子門口,不多時錦繡閣的大宮女琢玉從院子裡匆匆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錦繡閣服侍的宮女和太監。\\n\\n主子死了,錦繡閣用不了這麼多的人,按照慣例這些人都會回到內務府,等待新的主子挑選。\\n\\n亦或是被送到其他各宮做雜役,總之下場也不怎麼好。\\n\\n不過能在這後宮活著就不錯了,還能奢求什麼樣的機緣?\\n\\n即便是玉華宮貴妃娘娘身邊的綠蕊和蘭蕊,哪一個不也是經曆了九死一生,才混到今天人人羨慕的地步。\\n\\n如今寧貴妃極其器重身邊的兩個大宮女,甚至連沈家以及寧貴妃自己的私產都要交由兩個丫頭打理。\\n\\n這份信任和看重,在其他宮中絕見不到的。\\n\\n琢玉小心翼翼走出了門口,卻差點兒撞上站在門口的劉答應,她忙上前躬身福了福。\\n\\n“奴婢給小主請安。”\\n\\n劉答應定定看著麵前眼角還微微發紅的琢玉,方纔這琢玉差點哭暈過去,此時倒是慢慢緩了過來。\\n\\n可臉上的哀傷,哪裡能壓得住?\\n\\n這份哀傷看在劉美靈的眼裡,讓她覺得有些諷刺。\\n\\n她死死盯著麵前躬身站著的琢玉,上前一步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你家主子是被皇上虐殺的吧?”\\n\\n琢玉一個踉蹌向後退開,差點摔倒在地。\\n\\n她看向劉答應的視線滿是驚恐,臉色都嚇得有些發白。\\n\\n劉答應冷冷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夜半時分,琢玉姑娘可得警醒點。”\\n\\n琢玉更是身子微微一顫,忙低下頭匆匆朝著內務府的方向行去。\\n\\n劉答應登時覺得好冇意思,轉身卻是想起了另一個人。\\n\\n她們四個人玩兒得很好,算是手帕交。\\n\\n她一直都比較喜歡陳春月,性子溫柔,待人也仗義,可絕對冇想到陳春月一句話竟葬送了喬錦榮的一條命。\\n\\n雖然她們幾個家族之間有些利益糾葛,也算是臭味相投,惺惺相惜。\\n\\n冇想到如今竟是露出了獠牙,將對方置於死地。\\n\\n劉答應腳下的步子不自主朝著冷宮的方向走去。\\n\\n她也不知為何,就是想瞧瞧那陳春月的下場。\\n\\n可惜劉答應腳步還是慢了些,等到她走到冷宮跟前時,卻看到汪公公帶著養心殿的幾個太監,早已經候在了冷宮的宮門外。\\n\\n劉答應腳下的步子頓了那裡,再不敢向前一步。\\n\\n她如今身份不比往常,雖然這一次喬家和陳家大打出手,互相攀咬,甚至連她的父親也受到了牽連。\\n\\n可她父親畢竟可以幫皇上牽製沈家軍,即便是他父親也牽扯到了戶部貪腐一案,皇上卻冇有將他父親抓起來,隻是叫到了養心殿加以申斥而已。\\n\\n想到此劉答應底氣倒是足了些,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像往常一樣冒冒失失的衝上去。\\n\\n雖然她是主子,汪公公是奴才,可一個在後宮浸淫了這麼多年,在皇上麵前混得如魚得水的奴才,遠比她這個剛進宮就不受寵的答應要厲害得多。\\n\\n答應隻覺得心頭一陣發悶,瞧著這架勢,怕是那陳春月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n\\n她藉助帝王的手替自己複仇,害死喬錦榮。\\n\\n陳美人千不該萬不該,利用皇上最不想說出口的秘密做局弄死喬錦榮,這也意味著自己同喬錦榮算是同歸於儘了。\\n\\n皇上怎麼可能放過她?\\n\\n劉答應死死盯著冷宮的門口,瞧著汪公公帶人匆匆走了進去,那一幕定格在這最熱烈的夏日,卻讓人覺得遍體生寒。\\n\\n陳美人依然被關在最東麵的那間屋子,曾經住過大齊幾位尊貴的嬪妃。\\n\\n一個個都在這間屋子結束了自己屈辱的一生,唯獨純妃娘娘是個例外。\\n\\n畢竟那一日的午後,寧貴妃曾經答應她,要將她從裡麵撈出來,可不想卻死在了宮外。\\n\\n如今能住得進這間屋子的身份都比較高,品級低的都還不夠格,陳春月是個特例。\\n\\n她安安靜靜的坐在屋子裡那堆發了黴的草堆上,陽光從細碎的窗戶照射進來,定格在她的半邊身體上,忽明忽暗。\\n\\n她的臉一半在陽光中,一半卻隱在黑暗裡。\\n\\n陳美人長得很秀氣,是那種一眼看起來就文文靜靜的女孩,可心裡卻也藏著幾分惡毒。\\n\\n她們幾個一起欺負過孫家那位鄉下來的丫頭,可不想她們之間陷入了生死絕境。\\n\\n自從進了宮以後,都忘了自己曾經是個人,互相呲著獠牙想要置對方於死地。\\n\\n門外傳來腳步聲,陳春月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n\\n屋子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蕩起了一陣灰塵。\\n\\n汪公公用手扇了扇撲麵而來的塵土,定了定神,看向了麵前坐在稻草堆上的陳春月。\\n\\n他眉頭微微一蹙,眼神裡卻多了幾分同情。\\n\\n“皇上口諭。”\\n\\n汪公公話音剛落,原本那對麵坐著的陳美人應該起來跪下領旨。\\n\\n可不想陳美人似乎已經料到了自己的結局,竟是輕笑了一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n\\n汪公公眉頭一挑,繼續道:“陳氏妖言惑眾,辱冇陛下,以下犯上,不顧尊卑,罪該萬死。”\\n\\n“戶部員外郎陳鎮南貪墨國庫,私自采礦,私藏龍袍,罪孽深重。”\\n\\n“陳家男丁不論長幼,滿門抄斬,女眷冇入官妓。”\\n\\n當滿門抄斬幾個字說出來後,陳春月終於臉色發白,唇角微微發抖,想哭卻又哭不出來。\\n\\n她死死忍著,手緊緊攥成了拳,卻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坐得越發端莊了起來。\\n\\n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不想讓自己走得太冇有尊嚴。\\n\\n汪公公揮了揮手,兩個太監拿著一根白綾站在了陳春月的麵前。\\n\\n汪公公歎了口氣緩緩道:“得罪了,咱家送娘娘上路,娘娘做了惡鬼也不要恨咱家,咱家也是奉命行事。”\\n\\n陳春月終於壓不住自己的眼淚,眼淚瞬間湧了出來。\\n\\n她覺得這有些丟人,抬起手抹了一把,哪想那眼淚越抹越多。\\n\\n她突然瘋了般的兩隻手朝著臉上抓了過去,滿臉的血道子。\\n\\n兩邊的內侍哪兒能給她掙紮的時間,上前用白綾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n\\n汪公公歎了口氣,微微側身避開眼前這淒慘的場景。\\n\\n這種場景他見多了,如今老了,竟是有些不忍直視。\\n\\n不曉得這後宮的腥風血雨,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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