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陡然而起。
皇上駕崩了!
皇上駕崩了!
一重接著一重淒慘的哀嚎聲順著鳳儀宮一直到交泰殿,一**湧了過來。
所有人齊刷刷跪在了地上,臉上寫滿了驚訝,茫然。
之前便說大齊皇帝身染重病,時日無多。
此時突然聽到這個噩耗,本來已有心理準備的諸位大臣竟是手足無措。
一個個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台上站著的幾人,這可是怎麼說的?
沈榕寧眸色間的冷冽一晃而過,帕子捂著唇轉身便撲向了跪在高台上的趙明成,一把扯住他的領口:“說!怎麼回事?”
“本宮離開鳳儀宮的時候,還親自看望過皇上,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那趙明成此時驚得魂飛魄散,方纔他帶著人去鳳儀宮,按照陳太後的吩咐想要將皇上請到前殿來。
不曾想到了鳳儀宮的佛堂,推開門後卻發現床榻上的皇上竟是身體僵冷,這才驚覺皇上已經駕崩了。
身後的那些老臣頓時撲進了佛堂裡嚎啕大哭。
他一頭霧水,狂奔到交泰殿前報喪。
此時看到沈皇後那殺人的眼神更是嚇得連連發抖,哆哆嗦嗦道:“回,回娘孃的話,臣方纔帶人去鳳儀宮的佛堂剛要請皇上出來,竟發現皇上已經沒了聲息,不過那臉色倒也安詳估計是睡夢中病死的。”
“不,皇上,皇上!”沈榕寧大哭了一聲便暈了過去。
玉貴妃和許淑妃忙上前一步將沈榕寧扶住,後宮嬪妃頓時痛哭聲此起彼伏。
一時間台上亂成了一團,沈淩風也顧不得什麼扶著劍跳上了高台維持秩序。
一邊的陳太後臉色一片死寂,她一直盯著沈榕寧,這個妖妃應該沒有機會對皇上下手。
可此時皇上是真真切切死了,至於怎麼死的,人死燈滅,一切都成了虛幻。
她連連後退了幾步低聲呢喃道:“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怎麼會死?妖妃,一定是你,是你殺了皇上!”
陳太後抬起手指著此時被眾人揉搓著心口悠悠轉醒的沈榕寧,剛要衝過去卻被麵前的沈淩風抬起劍擋下。
“太後,事已至此,太後難道還要對皇後娘娘做些什麼嗎?”
“皇後娘孃的封號是皇上禦賜下來的,太後突然帶著這麼些莫名其妙的人前來搗亂,太後究竟所為何?”
“太後又帶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這孩子究竟是不是皇上的種,如今根本無從查驗。”
“太後若是回京居住,皇後娘娘侍奉在太後身邊以儘人倫孝道。”
“太後若是如今要趕儘殺絕,且問臣這把劍允不允許了。”
沈淩風本身就是在戰場上曆經無數次戰役的煞神,此時手中的刀劍出鞘,對麵站著的陳太後倒是驚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她不甘心,死死盯著麵前的沈淩風高聲道:“滴血認親,滴血認親!即便是皇上駕崩,哀家也要將這滴血認親進行到底,哀家不能辜負先帝的遺願,眼睜睜看著亂臣賊子的後代登上大齊的最頂峰,將我蕭家皇族看作何物?”
沈淩風不禁氣笑咬著牙道:“皇上已經駕崩,難道還要放龍體的血,況且人一死又怎麼放得出來血?”
“太醫,傳太醫!”陳太後臉表情瘋癲,嘶吼了出來。
她是沒想到沈榕寧下手這麼狠,居然將皇帝弄死了,這可是徹底斷了她接下來的局。
不,她不甘心,她的女兒死了,她的養子蕭澤也死了,憑什麼天下都要毀在眼前這個賤人手裡?她屬實不甘心啊。
不多時太醫院的幾位太醫急匆匆走了過來,畢竟皇上死的蹊蹺,總的來說這些太醫得去鳳儀宮走一走。
等周玉剛走上前,卻被陳太後冷冷瞪了一眼道:“周太醫就不必去了吧,你可是沈氏的人,彆以為哀家不清楚。”
“哀家聽聞皇上有夢魘之症,你周太醫治了整整一年多最後卻將人治死了,哀家定要治你的罪,來人!”
“慢著,”沈榕寧踉踉蹌蹌攔下了想要將周玉綁走的陳太後。
沈淩風也帶著玄鐵軍將陳太後的人團團圍住。
沈榕寧深吸了一口氣,玉貴妃和許淑妃將她扶著朝著陳太後上前一步。
沈榕寧冷冷看著陳太後道:“如今皇上駕崩,隻剩我孤兒寡母。”
“朝堂亂到這個樣子,難道太後便要趁虛而入,為自己一己私利置天下安危於不顧嗎?”
“周太醫儘心儘責,皇上這些日子夢魘之症已經輕鬆了許多。”
“隻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如今皇上壽終正寢,與周太醫有何關係?”
“既然太後想要泄憤,那就將我孤兒寡母抓走,隨太後怎麼處置。”
“可是太後想要誰當儲君就立誰為儲君,這天下姓蕭,不姓陳!”
陳太後眼神亂了幾分:“你……你血口噴人。”
沈榕寧冷笑道:“哪裡來的血口噴人?分明是你欺人太甚。”
“如今太子監國好好的,你偏要弄回來這麼一個野種,怕是這話傳到皇上耳邊,你是將皇上活活氣死的。”
陳太後頓時臉色巨變:“反了,反了,來人,雖然皇上駕崩可也駕崩不久,取皇上身上的血,咱們現在就滴血認親,到底誰纔是這大齊蕭家的正統。”
沈榕寧不禁氣的破口大罵:“天爺,皇上新喪,你們竟是要劃破龍體取血,怪不得你不是皇上的親生母親,竟是對自己養了自己這些年的兒子如此狠心。”
“皇上如今病成這個樣子,怕不是你兒時就將他養壞了的。”
陳太後死死盯著沈榕寧:“沈氏,哀家就問你敢不敢?人剛死,那血總是能取出來的。”
就在這個當兒,孫微雨扶著沈榕寧的手指輕輕攥了攥。
沈榕寧頓時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掠過一抹傷感,緩緩踉蹌著退後了幾步看著麵前的陳太後:“既然你不放過皇上,不放過本宮,那隨你的便,你想怎樣就怎樣。”
“本宮也好奇,這到底是哪裡來的野種,要攪動我大齊的江山。”
陳太後哪裡顧得了其他,命太醫院其他的太醫一起去鳳儀宮取皇上的血。
讓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去,倒也避開了嫌疑。
那些太醫覺得這簡直就是大齊史上的奇觀,人剛剛死還要被取血滴血認親,這叫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