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各宮的嬪妃都來到了沈榕寧的玉華宮,依然是在玉華宮的側廳擺了一張大大的圓桌,大家圍桌而坐,倒也沒有在鳳儀宮正廳內那樣的等級分明。
沈榕寧如今雖然權傾後宮,可一日不是中宮皇後,一日便沒有那中宮皇後的派頭和架子。
沈榕寧坐定在主位上,其他人紛紛落座。
卻看到喬答應姍姍來遲,臉上竟然掛著傷。
當喬答應剛一走進側廳時,所有的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喬答應雖然隻是個答應,這些天也沒有被皇上翻牌子,可到底也是新進宮的小主,這是被誰打成這個樣子?
再這樣下去都要打破相了。
喬錦榮也沒有佩戴麵紗遮擋,就那麼明晃晃的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沈榕寧的麵前。
沈榕寧心頭一動,這是找她來評理來了。
若是往常,她也不必管這些事,可如今喬錦榮就這麼直直跪著,不給個說法也說不過去。
沈榕寧緩緩道:「喬答應這是怎麼了?起來說話。」
喬錦榮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坐在沈榕寧下手位的孫微雨,眼眶微微發紅。
她動了動唇,卻沒敢說什麼。
畢竟自己頭上那簪著的七尾鳳簪,若是被誰抓了把柄,都好不到哪兒去。
可是她就這麼灰溜溜的挨一頓打,也咽不下這口氣。
喬錦榮知道貴妃娘娘同孫微雨在之前就有些矛盾,如今她便是將自己化成一把刀,遞到貴妃娘孃的手中。
想借著貴妃娘孃的手,狠狠懲治一下雨嬪。
喬答應卻一個勁兒的哭,也不說前因後果。
沈榕寧眉頭微微一蹙,看向了一邊端坐著喝茶的孫微雨緩緩道:「嗬,這喬答應,一個勁兒地看著雨嬪,難不成她那臉上的傷和雨嬪有關嗎?」
雨嬪如今在後宮也算是爭議人物,畢竟縱觀整個後宮的嬪妃,沒有一家的嬪妃踩著自己孃家人的血上位的,雨嬪算是一個。
聽到貴妃娘娘點了她的名字,孫微雨行了個禮,視線卻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喬答應,不禁冷哼了一聲:「回貴妃娘孃的話,嬪妾方纔懲治了喬答應。」
「不曾想喬答應竟然反手還敢在娘娘跟前搬弄是非。」
「娘娘不妨問問這賤逼,到底為何捱打?本宮為何要責罰他?」
雨嬪話音剛落,所有宮嬪的視線都微微一變。
好家夥,貴妃娘娘問話,有一是一,有二是二,說出來便是。
如今反倒是讓娘娘問問地上的喬答應。
那倨傲的態度,怕是連貴妃娘娘都不放在她的眼裡。
這些沒權沒勢的低等嬪妃,一個個抱著麵前的茶盞,愣是沒敢抬頭。
整個客廳到處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沈榕寧不禁氣笑了,緩緩道:「你雖然這幾日得了皇上的恩寵,晉升為嬪位,可這也不是你隨意毆打其他宮嬪的藉口。」
「按照大齊律例,隨意毆打後宮嬪妃者,是要被重重責罰的。」
「重則降了你的位分,輕則也得去皇上麵前說道說道。」
雨嬪淡淡笑道:「好啊,既然貴妃娘娘要去皇上麵前說分明,嬪妾便聽從貴妃娘娘。」
「隻不過嬪妾出於好意提醒貴妃娘娘,這賤婢頭上戴的簪子,可是七尾鳳簪。」
沈榕寧連忙看向麵前的喬答應。
那頭上的七尾鳳簪,喬答應此時哪裡還敢戴,早已經被她丟到了一邊的草叢裡。此番頭上卻什麼都沒有了。
沈榕寧眉頭皺了起來。
一邊的雨嬪淡淡笑道:「嗬,方纔被本宮拿捏了把柄,如今竟是連那簪子都不敢戴了嗎?」
「也罷,你便是扔掉了一根簪子,保不齊,你那寢宮裡可存著不少的存貨呢。」
「大不了咱們一起和貴妃娘娘去你宮裡頭搜一搜,若再搜出七尾鳳簪這類以下犯上的物件兒,到時候可不隻是冷宮裡伺候你了,你們喬家難不成要造反嗎?」
「娘娘嬪妾不敢了,嬪妾再也不敢了。」
喬錦榮沒想到這雨嬪來真的,同時心頭對沈榕寧頗多失望。
這貴妃娘娘不是看雨嬪不順眼嗎?
如今何不借著她捱打了這個事,將雨嬪狠狠責罰,卻被雨嬪牽著鼻子走。
什麼貴妃娘娘,當真是個軟蛋。
她當下求饒,藏在心底的恨意也不敢表現出來。
喬錦榮跪行到了沈榕寧麵前,緊緊拽著沈榕寧的裙角,哭泣道:「回娘孃的話,嬪妾宮裡的首飾都是經由宮中的宮女保管。」
「那宮女不是嬪妾帶進宮的,是內務府分配給嬪妾的」
「那宮女手頭不乾淨,也不利索,怕是幫嬪妾準備發飾時拿錯了。」
「嬪妾斷然沒有以下犯上的心思,孃家人也沒有以下犯上的能耐,還請求娘娘替嬪妾做主,嬪妾冤枉啊。」
四周的嬪妃們一個個死死抓著茶盞,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們進宮後說錯一個字,死的可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身後的那個家族。
這無非就是戴錯了簪子,誰又在乎這些細節?
可偏偏雨嬪抓著不放,竟是上升到了造反叛亂的高度。
偏偏這寧貴妃此時竟是對雨嬪一點法子都沒有,任由著她糟踐這些低等的嬪妃。
所有人看向沈榕寧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審視,難不成今後雨嬪的寵愛要超過這位貴妃娘娘了?
沈榕寧深吸了口氣,緩緩道:「罷了,此間事到此為止,有些事越做越錯,有些話越說越多,各自以後警醒點。」
「你們是入宮的人了,吃什麼?穿什麼?頭上戴著什麼,都得好好的研究一二,不可隨意。」
「但是雨嬪竟是將喬答應打成這個樣子,手段也有些狠辣,罰你一個月的俸祿吧。」
「喬答應以下犯上,禁足宮中一月,不得外出。」
寧貴妃話音剛落,其他人臉色俱是微微一變。
雨嬪身為嬪位,連四妃都不算,竟然將一個答應打成這個樣子。
大家又說起了鳳釵,這些年於鳳釵形式上,也沒那麼多的規矩技巧。
便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出嫁,那也是鳳冠霞帔。
誰還數尾巴的多少?分明這是雨嬪借著鳳釵的由頭,強行羞辱曾經欺負過她的喬答應。
偏偏貴妃娘娘這一次慫了,竟是沒有給喬答應做主,反而圈禁了喬答應,隻罰了雨嬪一個月的俸祿,這算什麼?
皇上賞賜雨嬪那麼多的好東西,這一個月的俸祿她還在乎嗎?
反倒是喬錦榮,若是真的被圈禁一個月,完美的錯過了皇上的生辰宴,便是再一次失去了得寵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