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今日終於覺得腿緩過了一點力氣,想將那腿挪到榻邊下去走一走。
在這龍榻上躺久了,整個人幾乎要廢了。
不曾想兩條腿沉的厲害,一點點挪到邊上,剛要站起來,卻是一個踉蹌,又摔回到了床榻上。
這一幕恰好被走進來的沈榕寧看到。
沈榕寧忙上前一步,給蕭澤跪下行禮。
蕭澤死死盯著麵前的沈榕寧,一顆心沉到了底,無名的怒火在胸腔間蔓延,可這無名火卻沒處發泄。
「起來吧,」蕭澤的聲音聽起來頗有些壓抑。
沈榕寧不在乎這些,緩緩起身看向了麵前的蕭澤,定了定神走上前,竟是半蹲在了蕭澤的身邊。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了蕭澤的腿上,一點點幫他按摩。
蕭澤頓時愣在了那裡,表情漸漸緩和了下來。
也是奇怪,沈榕寧幫他將腿按了一會兒天,隻覺得這腿不是那麼麻木的厲害,又有了些知覺。
沈榕寧瞧著蕭澤的腿有了知覺後,仰起頭笑看著蕭澤道:「回皇上的話,臣妾一會兒要去春日宴幫皇上物色選秀的秀女。」
「之前選秀沒有好好把控,也沒有查清楚那些秀女的人品,纔在進宮後惹了那麼多的禍患。」
「臣妾這一次去春日宴,好好幫皇上查驗。」
蕭澤聽她如此一說,臉上下意識掠過一絲愧疚,隻是這愧疚之色一晃而過。
他最是自私的人,覺得沈榕寧這般做也是她應該的。
沈家能有如今的作為,還不是他蕭澤一步步扶持起來的。
蕭澤點了點頭,滿意地笑道:「算是個懂事的。」
沈榕寧幫蕭澤按了一會兒腿,又將他輕輕扶到了榻上,隨即指尖按在了蕭澤的鬢角上,淡淡笑道:「臣妾給皇上帶了一些臣妾親自做的點心。」
「臣妾之前在雲影山莊的時候,在山上撿了一些稀有的草藥,這些日子曬乾做成了香囊,一並獻給皇上。」
「這香囊具有安神助眠的作用,皇上用著試試看。」
蕭澤笑道:「有勞愛妃了。」
沈榕寧幫蕭澤輕輕揉著鬢角,低聲笑問道:「臣妾的這個力度,皇上可還受得住?」
蕭澤臉上滿是享受的神情,覺得舒服的很,不禁緩緩閉上了眼。
也就在這一瞬,沈榕寧輕輕彈了彈護甲,那些奇怪的近乎透明的粉末,再一次撒進了蕭澤的發際間。
沈容寧便將這粉末一點點揉進了蕭澤的麵板。
一邊的汪公公頓時將這動作收在眼裡,心頭狠狠一跳,卻不敢說什麼。
如今沈榕寧連這些動作都不避開他了,汪公公也明白自從認了小成子做自己的乾兒子,又站在沈榕寧這一邊後,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不禁暗自歎了口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也不敢說什麼。
這邊沈榕寧幫蕭澤按了半個時辰後才放下手,看著蕭澤道:「皇上且歇著,臣妾得出宮去參加春日宴。」
「一個月後,臣妾便幫皇上再選一批人進來。」
「皇上如今這病也急不得,周太醫是個靠譜的人,跟著他慢慢吃藥,指不定就能治好了。」
「到時候新選的秀女進宮,皇上說不定還能再讓這些秀女開枝散葉,為大齊皇族添一些皇子皇女,也未為可知呢,皇上想開些。」
蕭澤眉頭微微一挑,抬眸看向了麵前的沈榕寧。
他輕輕抓住了沈榕寧的手,小心翼翼搓了搓,歎了口氣道:「什麼時候想通的?」
蕭澤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剛丟出來,沈榕寧心頭咯噔一下,隨即笑容溫婉道:「臣妾也是一時的氣話。」
「之前臣妾頂撞皇上,皇上大度,不與臣妾計較。」
「臣妾這些日子在雲影山莊靜修,每每想起與皇上過去相處的那些日子,臣妾越發悔恨不已,隻想好好報答皇上,對皇上好。」
蕭澤終於露出了笑容,小心翼翼捏了捏沈榕寧的手背:「等朕將身體養好了,你再給朕生個孩子吧。」
那一刹那,沈榕寧差點將手抽出來,可還是忍住了心頭的惡心,羞澀的轉過臉去,默不作聲。
明明是迴避的動作,在蕭澤看來,倒像是嬌羞可人的躲避。
蕭澤輕笑了一聲,緩緩道:「若是你一直這般懂事就好了,去吧,春日宴是你回宮舉辦的第一場宴會,莫要出什麼岔子。」
沈榕寧忙躬身福了福,隨即緩緩退出了養心殿。
蕭澤看著沈榕寧的背影,漸漸離開了養心殿的門口,眼神裡卻顯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不曉得這女人又抽的什麼風,對他這般好,他都有些懷疑了,難不成自己是想多了?
他剛想到此處,那腿竟是微微抽痛,麻酥酥的疼。
蕭澤f眼底掠過一抹驚喜,沈榕寧的手法還真的好,這般一按摩,他麻木的腿居然有了感覺,忙命汪公公扶著他下了床榻。
蕭澤緩緩站了起來,頓時眼底掠過一抹驚喜,看向了汪公公道:「朕的病是不是好了?」
公公將眼底的擔憂強行壓製了回去,換了一副笑臉,看著蕭澤道:「貴妃娘孃的手法倒是厲害的很,如此下去,皇上很快就能好起來。」
「奴才扶著皇上走一走吧。」
蕭澤已經在床上躺了有些日子,此番這雙腿又有了知覺,忙扶著汪公公緩緩走了幾步,竟是開心的笑了出來:「賞,重重的賞!」
「開朕的私庫,將那珠寶頭麵送到玉華宮去。以後務必每日請玉華宮的貴妃娘娘來朕的養心殿。」
汪公公忙應了一聲,心頭卻暗自嘲諷,當真也是個傻子,這一步步落進了落進了沈貴妃的圈套裡。
舒服是舒服了,怕是連命都會沒了。
汪公公也不敢說什麼,又扶著蕭澤緩緩走了幾個來回。
這邊沈榕寧的馬車出了城,徑直來到了舉辦春日宴的皇莊外。
還未到莊子門口,沿途各個世家貴族的馬車已經將這條宮道擠得滿滿的,好一派熱鬨的景象。
沈榕寧的馬車剛停在門口,各個世家貴女已早已跪了一片。
許嬪昨日就已經出了宮城住進了皇莊,如今帶著眾嬪妃和其他跪女上前跪在了沈榕寧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