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拓跋韜提及那具屍體,臉色也跟著陰沉了下來,緩緩道:「我檢視三殿下的屍骸時發現三殿下的這個地方沒了。」
拓跋韜點了點自己的頭部。
這下沈榕寧倒是看不明白了,聲音急切問道:「什麼意思?頭沒有了嗎?」
拓跋韜沉沉吸了口氣:「我也是覺得很奇怪。」
「那孩子的頭還在,隻是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將整個頭顱裡的腦子一點點全部蠶食乾淨,那骨頭都塌陷下去了。」
「而且那腦袋裡頭的東西居然還活著,你能想到嗎?」
「這根本就不是被掐死的死法,我瞧著倒像是南疆的蠱蟲作祟。」
「可南疆的蠱毒有千種萬種,究竟是哪一種?」
「我剛要仔細查探,不想長樂宮來人了,重兵把守靈堂,便再沒了機會。」
沈榕寧臉色都有些鐵青,不禁低聲罵道:「錢氏實在是太過分了,縱然有千個萬個理由,也不能對一個孩子用蠱毒啊。」
「他當真是瘋了,為了那高高在上的權力連人都不當了。」
拓跋韜冷笑了一聲:「知人知麵不知心,誰又和權力過不去呢?」
「這世上真正看開的又有幾人?」
「不過我這麼一鬨,若是錢氏心頭真的有鬼,必然會想著辦法將三殿下的屍骸儘快處理掉。」
「再在這宮裡頭停靈停下去,被皇上知曉了她在宮中亂用蠱毒。怕是必死無疑,連錢家也會跟著遭殃,做皇後?嗬嗬!做夢去吧。」
「好在昨天的事情已經驚動了那個女人,估計錢貴妃今天早上就會將三殿下送進了皇陵安葬,我們便在皇陵處等著他。」
沈榕寧抬眸定定看著麵前的拓拔韜:「你不會是要……」
拓拔韜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一字一頓道:「不將屍體偷過來,又怎麼能探查出事情的真相,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歇一會兒,兩個時辰後便追上送葬的隊伍,到時候混進去,亦或是想彆的法子。」
「我和你一起去,」沈榕寧此時聲音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
沈榕寧定了定神道:「我們可以從那條盜洞進去。」
拓跋韜也不和她矯情,皇陵和宮城又不一樣。
他們要去的地方之前也熟悉,他們甚至還發現了一個直通皇陵的盜洞。
怕是以前的盜墓賊,亦或是修建皇陵的工匠逃生的通道。
等三殿下埋進皇陵,他與沈榕寧從那盜洞進去,便是如入無人之境。
那個時候將三殿下的棺槨開啟,將屍體仔細查驗一下,想必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來。
豔陽高升,一行穿著素白衣服的禮儀隊伍從宮城西門緩緩走了出去。
這道城門不到月餘開啟了兩次,而且死的還是一對母子。
京城百姓無不指指點點,暗自唏噓。
王皇後死後不久,這三殿下也是個沒福的,跟著去了。
按理說三殿下養在了貴妃娘娘身邊,又得了一場病,醒來後和正常人沒有什麼區彆。
原以為等待三殿下的必然是美好的前途,不曾想竟是被沈將軍直接給掐死了。
這一次街頭左右兩側的百姓看著這小小的儀仗後,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了上次給皇後娘娘送葬的莊嚴肅穆,反倒是多了幾分八卦之心。
錢玥為了自己的名聲又乘著轎子,走在儀仗的最後麵,送自己兒子一程。
這一遭她也沒那個心勁兒送出很遠。
過西城門後,她的轎子便停了下來。
他緩緩走下了轎子,登上了一側的高台。
看著三殿下的送葬隊伍漸漸走出了她的視線,錢玥突然心頭沒來由的狠狠抽痛。
她捂著胸口悶哼了一聲,一邊的寶珠忙將她的手臂扶著。
錢玥掙脫了寶珠冷冷道:「無妨,你不必在本宮身邊伺候,回去歇著吧。」
寶珠愣了一下,神眼底掠過一抹悲傷。
昨天夜裡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一團黑影給打暈了去。
如今早上整座後宮都傳開了,說他們這幾個長樂宮守靈的人,衝撞了三殿下的魂魄,如今連他們都像是鬼似的,避之而不及。
旁的人不知道,主子還不知道嗎?
這世上哪裡有鬼?
定是昨天有人夜裡探查,可這事兒他也不敢說,說不清楚。
還有人說她昨天夜裡暈過去後,王太醫施針後,鬼附身的模樣驚到了所有人。
寶珠真的弄不懂了,她什麼都不記得了,還差鄭公公問了問門口那兩個守門的太監。
一個說不清楚怎麼就暈過去的,另一個驚嚇過度連連說是招了鬼。
如今整個後宮都已經鬨得沸沸揚揚,自家主子也是頭疼不已。
怕是此番已經有訊息傳到了皇上那邊。
此時錢玥心頭也不停的打顫,不曉得究竟是人為作怪,還是真的有什麼說道。
當務之急,儘早將三殿下送出宮去。
錢玥緩緩轉身上了宮中的馬車,不想剛坐進馬車裡,眼前竟是一陣陣發黑,差一點暈了過去。
寶珠想要扶卻又不敢,生怕被主子嫌棄。
錢玥仰靠在車壁上,緩緩閉上了眼,低聲道:「此件事情,到此為止,昨天晚上經曆了什麼,對任何人不得提起。」
「是!」寶珠忙應了下來。
錢玥看著她道:「你回去同鄭公公吩咐下去,宮中若是誰針對三殿下的死再敢亂嚼舌根子,一律杖斃。」
寶珠心頭微微一跳,忙應了一聲。
錢玥的馬車剛掉了頭,朝著宮城折返回去。
卻從城南小巷子裡,駛出來一輛青帷馬車。
竟是追著那送葬的隊伍而去,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塵土間。
馬車裡沈榕寧也換上了乾淨利落的胡服勁裝,倒是襯托著她高挺的身形越發顯出幾分不一樣的魅力來。
拓跋韜不禁側目多看了幾眼,眼神裡滿是寵溺。
拓跋韜隨即想到了什麼,不禁歎了口氣:「我一個人去便是,你不必再跟著我。」
沈榕寧緩緩道:「我絕不會拖累你,你一個人走,我有些不放心,兩個人去多一個照應。」
「宮城裡耳目眾多,我去了怕拖你的後腿。」
「如今我們從之前的那條盜洞進去,也沒什麼太大的風險。」
沈榕寧頓了頓話頭道:「我倒是想親自瞧瞧三殿下的屍骸,到底有何奇怪之處。」
蕭澤點了點頭,快馬加鞭抄近道,提前去皇陵張開口袋等著三殿下。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了那一處曾經待過的皇陵。
沈榕寧看到了眼前熟悉又荒涼的景象低聲道:「許久未見,還是老樣子。」
拓拔韜唇角勾起一抹笑,就是在這裡他第一次表白,要帶榕寧走,那個時候兩個人都將各自的日子過得烽火連天,連個未來都不敢求。
如今故地重遊,竟是彆有一番滋味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