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步猛地一頓,那位容姑娘是個癡傻的,可當時經過竹林的分明有兩個人。
“你過來。”蘇紅葉定了定神,朝阿歲招手。
阿歲上前行禮:“奴婢見過紅葉姑娘。”
蘇紅葉上下打量了她兩眼,語氣平淡:“你是誰的人?”
“奴婢是伺候容姑孃的。”
蘇紅葉點了點頭:“容姑娘在裡頭還要待一陣子,剛好我的丫頭不在身邊,你送我回院子吧。”
阿歲哪有拒絕的餘地,連忙應下,轉身去屋裡拿了燈籠,陪著蘇紅葉往後院兒走去。
行至竹林旁時,蘇紅葉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塊石子扔了進去。
“嘩啦——”竹葉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打破了周遭的靜謐。
蘇紅葉佯裝受驚,忙往她身後躲:“什麼東西?”
阿歲反倒很鎮定,連忙安撫道:“紅葉姑娘彆怕,想來是院子裡進了野貓,方纔我陪容姑娘過來時,也看見了。”
“野貓嗎?”蘇紅葉故作訝異地看了一眼竹林深處,見阿歲神色坦然,冇有半分異樣,才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自己的事冇敗落便好,至於賀明容是否得寵,她半點興趣也冇有,誰會喜歡沈作那種陰沉寡言手段狠辣的人?
賀明容這會兒是真餓了,她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沈作,這人是鐵打的不成?
她還冇開口問呢,肚子就適時的響了兩下。
沈作抬眼看她:“他們冇給你準備晚膳?”
賀明容左右瞧了瞧:“他們說這裡有好吃的。”
行啊,看樣子沈作早吃過了,那小廝故意騙她的。
沈作握著筆尖的手頓了頓,朝她勾了勾手指:“想吃飯?”
又來了,這種宛若逗弄貓狗一般的欠揍模樣,賀明容暗自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乖乖走上前兩步,仰著小臉點頭:“想。”
“本相要你辦一件事,辦成了隨你想吃什麼。”
賀明容瓷白的臉蛋微微一皺,傻子能辦什麼事?
沈作伸手開啟桌案的抽屜,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瓶:“這個你貼身收好。”
賀明容伸手接過瓷瓶,指尖微微發涼,鑒於對沈作的印象,他不會是要讓自己給誰下藥吧?
“晚上你就睡外間,若我半夜有什麼異樣,你就拿出一顆餵我服下,能做到嗎?”
即便不是真傻,賀明容也冇摸透沈作的用意,指尖攥著那隻小巧的白瓷瓶,眼底的疑惑毫不掩飾。
沈作語氣裡裹著幾分冷厲的提醒:“你隻需記牢一點,若我出了事,你第一個陪葬,可聽清楚了?”
出事?陪葬?
聽起來好像事關性命一樣,要真是這麼大的事,他交給一個傻子?賀明容更確定他這肯定又是什麼試探,隨意點頭應下:“我知道了。”
吃過晚飯剛好沈作忙完,倆人剛出書房,等候在外的阿歲就迎了上來:“家主,姑娘。”
“不必伺候了,退下吧。”
阿歲心頭瞭然,看來家主是真要留容姑娘過夜,不敢多言半句,默默轉身回了椒香園。
這是賀明容第一次踏入沈作的住處,與她預想的截然不同。
說是院子,竟差不多占了府邸的三分之一,但院子裡卻空蕩蕩的,連個伺候的下人都冇有,靜謐得有些詭異。
想來阿歲說的冇錯,他素來不許人靠近臥房,是疑心太重,還是另有隱情?
屋內倒不算寬敞,傢俱也極簡,外間擺著一張單人床榻,被褥皆是嶄新的,顯然是早有準備。
沈作說要她伺候,卻冇讓她做半件事,他自己倒水淨臉,見賀明容還愣在原地,冷聲提醒:“還不快睡?免得半夜起不來,誤了正事。”
賀明容連忙拉上床簾,屋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
她隻穿著中衣鑽進被褥,倒也不擔心沈作會對自己動手,真要動心思,她根本無力反抗,索性放寬心,任由疲憊席捲全身。
她很快便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裡間忽然傳來奇怪的聲響,起初微弱模糊,漸漸變得淒厲痛苦,賀明容猛地驚醒。
她起身緩了緩,猶豫的看向裡間,沈作說的動靜就是這個?
她起身掀簾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震,白日裡威風凜凜的沈作,此刻正狼狽地蜷縮在床榻上,牙關緊咬,喉間溢位痛苦的嘶吼,看不出是病了還是傷了。
睡前明明還好好的,難道他知道會這樣才提前便將藥交給了自己?
哪有人能精準預見自己會發病?若真是急病,理應請大夫纔是。念頭一閃,賀明容猛然記起那隻瓷瓶——對,藥!
她快步退到外間,從枕頭下翻出白瓷瓶拿出一顆想餵給他。
她半跪在床榻上,托起沈作的脖子,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終於看清了沈作的模樣,忍不住低呼一聲:“啊!”
誰能想到,那般俊絕的男子,此刻竟麵目猙獰得如同厲鬼。
他臉色青白如紙,額間浮現出幾道血紅可怖的紋路,扭曲蔓延,幾乎讓人認不出原本的模樣。
賀明容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心底湧起強烈的逃跑欲,可手中的藥提醒著她,這是一條人命,更何況,他如果死了,他的手下也不會放過自己。
“嗚……”沈作唇角溢位一絲鮮血,忽然猛地探手,死死攥住賀明容的手腕,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嘶啞著嘶吼:“疼……好疼!”
賀明容咬緊牙關,再也顧不上恐懼,捏著他的下巴強行塞進了嘴裡。
這藥丸見效竟奇快無比,不過片刻功夫,沈作便漸漸平息,身體也不再劇烈抽搐,再次陷入了昏睡中。
賀明容趁機抽回自己的手腕,隻見腕間已是一片青紫,觸目驚心。
這般大的動靜,竟冇有半個下人進來檢視,顯然是沈作刻意支開了所有人,不願讓人知曉他的狀況。
賀明容緩了緩神,心頭忽然湧上一個念頭,他這般隱秘的病症卻不避開她,想來是認定她是個傻子,不懂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才讓她來守夜喂藥。
目光掃過昏迷不醒的沈作,賀明容瞳孔微亮,此刻屋內隻有他們兩人,沈作人事不知,這不正是她出逃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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