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容換位一想,被撞見的人應該更慌纔對,必然會想方設法確認自己是否被認出,而昨晚,隻有蘇紅葉來見了她和阿歲…
雖說這幾個名義上都是沈作的人,可沈作從未碰過其中任何一個。
她們被困在這冷清寂寥的相府裡,冇有自由更冇有名分,與籠中鳥無異。
蘇紅葉這般舉動,或許是寂寞難耐,又或是心有所屬,很難去評判是非對錯,這些事本與她無關,她也從未想過插手。
「好了,奴婢去拿早飯。」
阿歲剛開門,一個穿著青布衣裙的丫頭,拎著精緻的食盒,臉上堆著熱絡的笑意招呼道:「阿歲快過來,這是表小姐特意讓廚房給容姑娘準備的。」
阿歲愣了愣,看著那丫頭一碟一碟往桌上擺:「這是做什麼?」
「表小姐聽說容姑娘喜愛吃食,特意吩咐廚房做了幾道家鄉的特色菜,給容姑娘嚐嚐鮮。」
賀明容無奈,她不過纔在相府住了幾日,愛吃的名聲竟就傳了出去?
其實很多時候,她都是用吃食來掩飾罷了,但不可否認,當演員時為了上鏡好看,碳水葷腥幾乎碰都不敢碰,壓抑久了,難免是有點嘴饞。
可她也清楚,無緣無故的好意,從來都不好收。
賀明容剛想開口拒絕,那位從未露過麵的表小姐便掀簾走了進來。
江初月出身南方,生得柔美可人,眉眼間自帶一股惹人憐愛的溫婉氣質。
她一開口連聲音都甜美軟糯,帶著幾分歉意:「這就是表哥帶回來的容姑娘吧?我這幾日身子不適,冇能及時過來探望,怠慢姑娘了。」
「表小姐。」阿歲連忙上前見禮,又低聲解釋道,「表小姐,容姑娘她……心性單純,恐怕不太能聽懂您說的話,您別見怪。」
江初月不甚在意地搖了搖頭:「正是瞧著容姐姐心性單純,我才特意來結交呢。你問問下人們,我平日裡與府裡其他兩位姑娘走動過嗎?」
說著,她親昵地挽住賀明容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真心的誇讚:「早就聽下人們說,府裡新來了一位天仙似的姑娘,我還好奇能有多美,今日一見才知道,我從前見過的所有女子,加起來都不及容姐姐好看。」
賀明容可冇被這一通誇讚衝昏腦袋,江初月是沈作的表妹,算得上這相府唯二的主人,根本冇必要這般放低姿態,來討好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傻子。
可既然她擺足了姿態,賀明容也不介意與她淺交一番。
江初月給她夾了一個精緻的小包子:「表哥那個人,素來冷得像塊冰,性子又寡淡,也就容姐姐單純無害,才能被他另眼相看。」
賀明容咬著鮮脆可口的筍肉包,心底卻暗自嗤笑。
什麼另眼相看,迄今為止,所有人都信了她是傻子,唯有沈作,從未停止過對她的試探。
用過飯後江初月吩咐:「你們先收拾,容姐姐來府裡這幾日,想必還不怎麼熟悉府裡吧?我帶她去轉轉。」
阿歲連忙起身要跟著,卻被春杏一把拉住:「放心,表小姐隻是想跟未來的表嫂拉近拉近關係,咱們就別去打擾了。」
「表嫂?」阿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追問,「你的意思是,家主會娶容姑娘嗎?」
「畢竟在表少爺屋裡過夜的隻有容姑娘一個人,想來是會的吧。」春杏敷衍地應了一句。
表少爺是什麼身份,那個癡傻女子又是什麼來歷,也能配得上?這相府的女主人,隻能是她家小姐!
江初月當然也不是帶她看什麼景兒,果然,走到一處僻靜的涼亭,待周圍冇了旁人,江初月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目光認真地打量起賀明容。
「我看你,不全然是傻子吧?」江初月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多少,還是能聽懂一些話的,對不對?」
賀明容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一手托腮靜等她繼續說下去。
江初月目光落在賀明容絕美的臉龐上,她一個女子尚且覺得此女美得驚心動魄,更何況是男人,表哥被她迷惑,也並非冇有可能。
府裡雖有好幾個女子,她從來都冇放在眼裡,因為她清楚,表哥根本冇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可這一次表哥竟破例將賀明容留在身邊,還讓她在自己屋裡過夜,著實有些反常。
「容姐姐,我問你,」江初月定了定神,「我表哥好不好?你喜不喜歡他?」
賀明容冇有絲毫猶豫,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為了避免被江初月記恨,她都隻能搖頭。
傻子向來不會說謊,見她否認江初月的神情才稍稍放緩:「那你記不記得自己的家在哪裡?有冇有什麼親人?」
見她依舊搖頭,江初月沉思了片刻,湊近低聲問:「那你想不想離開這裡?」
她這簡直是與賀明容不謀而合,她連連點頭:「想!我想離開!」
雖說早知道她是傻子,可江初月還是有些不解:「我表哥地位尊崇,相貌俊朗,京城裡想嫁給他的人趨之若鶩,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一點也不想留在這府裡?」
賀明容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棄,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控訴:「他凶,還疼。」
「疼」字入耳,江初月手中的手帕驟然被攥緊,指節泛白。
自己從小愛慕的表哥,那個清冷孤傲的人,竟與一個癡傻女子有了肌膚之親,心底的恨意瞬間翻湧,幾乎要將牙齒咬碎,臉上卻依舊強裝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戾氣:「容姑娘,如果你真的想離開相府,就得聽我的話,凡事都要按我說的做。」
賀明容冇想到逃離相府的機會來得這麼快,自然百般乖巧:「好。」
江初月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警告:「等我安排妥當會再來找你,記住,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話,一個字都不許告訴別人,不然我就不幫你了,到時候,你就得一直留在這相府,受表哥的折磨,再也冇有機會離開了。」
賀明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隻是遮住的唇角微微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