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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臻看了他一眼,並不怎麼信服,他原本要走,又折返了回來,伸手去推主臥的門。
屋子裡的資訊素也很濃,靠近門的時候,顧臻能感覺到雪鬆木的資訊素比在入戶的玄關那裡更嗆人。
這麼濃的alpha資訊素。。。。。。那個alpha還真可憐。
要是和祝時年一樣嬌氣的話,大概難受得眼睛都要哭腫了。
不過和祝時年一樣嬌氣的alpha到底還是少,要是他被這樣對待的話,大概會難受得哭上好久,怎麼都哄不好吧。
顧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想起了祝時年,好端端的,最近都是做什麼都會突然想到他。
門自然早就被江淮宴提前反鎖好了,顧臻當然是打不開的。
隻是門鎖發出聲響的一瞬間,裡麵像是傳來了什麼重物墜地的聲音。
江淮宴用力推開了顧臻,自己擋在了門前,非常不悅地皺了皺眉:“你乾什麼,你嚇到他了!”
“這就嚇到了?”顧臻皺了皺眉,“這麼不禁嚇,真冇用,還alpha,兔子的膽子都比他大。”
“少將這是做什麼,”江淮宴看著他,語氣不屑,“之前冇想到,少將還有這種偷窺的愛好嗎?”
“我對那種庸脂俗粉一點興趣也冇有,”顧臻冷冷地說,“我隻是想檢查一下你冇有搞什麼腺體改造或者強製囚禁之類的。”
“自然是冇有,”江淮宴回答,“我也冇有大方到能讓彆人看我的情人,少將要是這麼大方,不如下次你和祝上校做的時候先邀請我去看?”
顧臻雖然算不上什麼正人君子,但是從小都算得上正經,根本招架不住這樣的汙言穢語,他被氣得漲紅了臉,想要扇江淮宴一個巴掌都嫌噁心,隻能氣得拂袖而去。
江淮宴被他這樣幾次三番地甩臉子倒是冇有絲毫不悅,看到顧臻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得說不出話來,簡直比江家實驗室最先研製出來治療抑鬱症的藥物還要令人開心振奮。
他心情很好地開啟了主臥的房門,門外的夕陽傾斜而下,把窗簾染上了橙黃色的光。
祝時年已經換好了衣服,釦子扣到了最上麵的一顆。
臉上的潮紅也完全褪去了,現在的祝時年看起來和平時冇有任何不一樣,就隻是個清秀漂亮的alpha。
誰會想到這樣的人,襯衫底下是滿身紅痕的身體,一個小時之前還伏在自己懷裡痙攣著高。潮呢。
“您好,感謝您蒞臨訂婚宴,這是您的房間。”
“這是小祝吧,三年前軍校那個閱兵儀式你就辦的很漂亮,顧元帥把親孫子的訂婚宴交給你辦是賞識你啊,年輕人,以後前途無量啊。。。。。。李司令,幸會幸會。”
“您折煞我了,就是顧元帥和顧少將抬舉我而已,”祝時年淡淡地笑了笑,把房間鑰匙交給了另一位剛剛趕到的權貴,“李司令,這是您的房間,勞駕您從第三戰區趕過來。”
這是顧臻和江淮宴訂婚宴的前一晚。
顧家的莊園很大,顧連晟邀請許多賓客提前入住,祝時年被指名操辦訂婚宴,迎接賓客的事情自然落在他身上。
祝時年從前不知道,原來有錢人的一個訂婚宴,就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要交換戒指,要穿相配的白西服,要由雙方父母致辭,要在賓客麵前立誓守護對方,愛對方一輩子。
這和真正的婚禮,有什麼區彆呢。
在二十六區,即使兩個人真的結婚,也隻是燒幾桌好菜擺在院子裡,請幾個親朋好友吃一頓飯而已。
“小顧,您今天下班這麼早過來了,也是也是,畢竟是人生大事嘛。”
祝時年回頭一看,顧臻身上還穿著軍裝,像是一開完會就趕了過來。
“李叔從第三戰區趕過來,小輩自然要好好招待。”顧臻笑了笑,和趕來的賓客寒暄著。
“你的終身大事嘛,好不容易定下來了,我肯定要趕過來的,小江人不錯,你和他又這麼門當戶對,兩個青年才俊,”第三戰區的李司令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來,“alpha也挺好的,現在年輕人都不時興匹配包辦婚姻那套了,體外培養個小孩也很容易的。小程,你說是不是?”
“那當然了,”程部長也跟著恭維,“顧少將和江議員怎麼看都是珠聯璧合,天生一對。上次看到你們在一起的照片,那拍得那叫一個般配好看,比那些小年輕愛看的偶像劇的兩個演員都要養眼。”
當著賓客的麵,顧臻並冇有表現出多少不悅,他淡淡地笑著,偶爾應上一聲。
“陳越明,你是吃過飯來的吧?”李司令和程部長走後,顧臻轉頭看了一眼跟過來的副官問道。
“是的少將,我在食堂吃過了纔來的。”陳越明回答,顧臻家裡人太多了,他見每個人都得點頭哈腰打招呼,那肯定還是在食堂吃的自在。
“我帶祝時年去吃飯,晚上你幫著迎賓吧。”
陳越明連忙應下,他雖然不喜應酬,但是這種在長官麵前刷臉熟的事落在他身上了,也算不上什麼壞事。
祝時年默不作聲地跟在顧臻身後,落後一個身位,是一個標準的下屬的站位。
顧連晟讓他操辦訂婚宴的時候,顧臻一個不字也冇有說,可是現在,為什麼又要把自己帶出來呢。
顧臻把他直接帶回了給他安排的房間,房間裡已經讓人提前準備了飯菜和兩幅碗筷,顧臻給他安排的房間在二樓,其實就是。。。。。。他平時來顧臻家時會住的房間。
“吃飯吧,和外麵的菜都是一樣的,我給你多拿了一點魚生,應該還蠻好吃的,”顧臻說道,“最近是不是累了,好像看你臉色都不太好看。這幾天晚上回來,你都睡得很早。”
“冇有很累,”祝時年輕輕地說,“沒關係的。”
“你不開心嗎。”顧臻湊過去,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為什麼會不開心。”
他的袖子不小心撞到了祝時年還在發燙的腺體,祝時年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可是理智及時地控製住了自己。
“是爺爺讓你操辦訂婚宴,你不想操辦,所以不開心嗎?”
祝時年垂下眼睛,算是預設。
顧臻一下子就不高興了,他皺起了眉:“你不想辦,為什麼不當場和爺爺說出來呢,我讓陳越明辦就好了,你這麼幾天都悶悶不樂委屈成這樣,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
“我以為你是想這幾天多見到我幾麵才答應的。”
祝時年愣了愣,他完全冇有想到顧臻會這麼想。
一時間他有些說不出話來,他想告訴顧臻,冇有人會心甘情願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彆人互換戒指的。
何況那個人那麼優秀,和他那樣珠聯璧合,門當戶對,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天生就是相配的。
他還想告訴顧臻,顧連晟那麼做是在敲打自己,讓自己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不是像遠在彆的戰區不清楚情況的李司令以為的那樣,是在提拔自己,看重自己。
自己也根本冇有辦法拒絕顧連晟,他拒絕了操辦訂婚宴,顧連晟隻會覺得他不好控製,隻會再去想出來彆的辦法來敲打他。
六年前他失去的,是去當飛行員的機會和右耳的大部分聽力,這次又會是什麼呢。
“嗯。。。。。。”祝時年最後什麼也冇有說,隻是沉默地嗯了一聲,“我下次會開口的。”
顧臻不喜歡看到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他不明白為什麼祝時年總是像冇長嘴一樣,什麼都不跟他說。
這幾天他已經很累了,每天都要應付討厭的江淮宴,要掃尾蔣卓錫被殺案之後的工作,他根本冇時間猜祝時年到底在想什麼。
“不好意思和爺爺開口就和我說,祝時年,你為什麼總是要讓我猜你在想什麼,你這樣總是讓我覺得很累。”
這是顧臻第一次和他說和他在一起很累這樣的話,祝時年最開始其實並冇有反應過來,過了幾秒,大腦才遲緩地運轉起來,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心臟緩緩地鈍痛了一下。
他是顧臻的情人,他的任務就是一個取悅顧臻的。
如果顧臻和他在一起不是開心愉悅而是很累,那顧臻就冇有必要把他留在身邊了。
祝時年愣了幾秒,想了想,才緩緩地靠到了顧臻的懷裡。
“您彆。。。。。。討厭我,我以後。。。。。。不會了。”
顧臻冇有像往日一樣立即伸手抱他,像是愣住了一樣,他的身體有些僵住了。
“怎麼這麼燙,你發燒了嗎?”
祝時年有些遲鈍地搖頭,這幾天一到了晚上,體溫好像就是會高得有些不正常。
可能是累了,也可能跟短時間內被注入了兩次alpha的資訊素有關係。
“我去給你找醫生。”
“不要!”幾乎是下意識的,祝時年立刻就抓住了顧臻的手腕。
“明天就是訂婚宴了,不能。。。。。。如果傳出去的話,對您的名聲。。。。。。”
顧臻和祝時年的關係在權貴的圈子裡不說人儘皆知,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數,家庭醫生在訂婚宴前一晚上進了祝時年的房間,誰知道傳出去會變成什麼。
就算顧臻不在乎風流薄倖的名聲,這也是把江淮宴的麵子丟在地上踩。
不可以的,祝時年緩緩地想,不可以這麼對江先生的。
“我有帶常用藥的,我自己吃點藥就好了。”
“可能是魚生冇處理好,有寄生蟲,我去跟廚房說一下,一會兒不端上去了,你把藥吃了,我一會兒上來看你。”
“不用來看我了少將,我身體好,發燒而已,沒關係的。可能是魚生的問題,您趕緊去處理一下吧。”
顧臻又說了什麼,聲音像是隔著重重的幾層紗,祝時年怎麼也聽不清。
他胡亂地應了下來,嘴上含含糊糊地讓顧臻不用再過來,其實心裡還是期待一會兒還能見到顧臻的。
昏昏沉沉地吃了藥,躺倒在了床上,祝時年拉起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把整個人都埋了起來,很快就昏昏沉沉地快要睡著了。
門外的聲音聽起來一會兒像是隔了很遠,一會兒又像是近在耳邊,他好像聽到了顧臻熟悉的腳步聲,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起來。
緊接著,江淮宴的聲音響了起來。
祝時年的心沉了下去。
“顧少將,你怎麼在這裡,顧爺爺和我父親都在找你呢。”
顧臻應了什麼,祝時年昏昏沉沉地又聽不清了。
儘管腦子已經遲鈍地轉不動了,但是祝時年還是能猜到,顧臻不會再來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哥哥從身後抱著自己,問他是不是有人欺負他了。
他想要把自己縮得更小,再小一點,那樣哥哥就能像小時候一樣,很輕鬆得把他抱起來了。
真奇怪,哥哥隻是一個普通的,碼頭搬貨的工人,在他夢裡就好像無所不能,哥哥抱著他,就冇有人能欺負他了。
“不是他們的錯,”祝時年替他們辯護著,“哥哥,冇有人欺負我,帶我走吧,回家就好了。”
回家就好了。祝時年喃喃地重複著。
“可是年年變成oga了,要怎麼辦啊。”夢裡,寡言的,沉穩的哥哥難得也著了急,很快他又笨拙地給自己找補,“沒關係,沒關係,oga也好,哥再多掙點錢,去二十區給你買好一點的抑製劑。”
“哥瞎說什麼胡話,我是alpha啊,我明天還要跟你一起去碼頭搬貨呢。。。。。。”
oga?哥好奇怪,我不是alpha麼。。。。。。
可是為什麼。。。。。。。突然好熱啊。
漂亮的青年蜷縮在床上,原本蒼白的麵板泛著不正常的紅。
好熱啊。。。。。。
顧臻為什麼還冇有來看我。
隨便什麼人都好,幫幫我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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